陳佳琪迴歸現實世界後的一個月,生活逐漸步入正軌。
她在屏東老家住了下來,和父母一起生活。陳母辭去了菜市場的工作,專心在家陪伴失而復得的女兒。陳父也減少了出海的時間,儘量多待在家裡。一家人像是要把失去的十幾年時光補回來,每一天都過得格外珍惜。
陳佳琪在慢慢適應現代生活。她離開現實世界時,智慧手機還沒有普及,社交媒體還不發達,網路支付還沒有成為主流。十幾年間,世界己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她像一個從古代穿越而來的旅人,需要重新學習這個時代的一切。
林默偶爾會和她通電話,瞭解她的近況。她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開朗,一次比一次有信心。她說她打算重新參加高考,想要讀心理學,幫助那些和她有過類似經歷的人。
“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。”林默在電話中說。
“謝謝你,林大哥。”陳佳琪的聲音中帶著笑意,“如果沒有你,我現在還在那個白色世界裡遊蕩。”
“是你自己選擇了走出來。”林默說,“我只是幫你打開了那扇門。”
生活似乎正在回到正軌。
但林默知道,有些事情還沒有結束。
那面從陳景舟手中得到的黑鏡,他一首帶在身邊。鏡面漆黑如墨,不反射任何光線,像是一塊凝固的黑暗。他能感覺到鏡子中蘊含著某種力量——不是鏡源那種宏大而純粹的力量,而是一種更加個人化、更加深沉的力量,像是陳景舟本人的意志凝結在了這面鏡子中。
他嘗試過用封鏡探測這面黑鏡,但封鏡對這面黑鏡沒有任何反應——不是排斥,也不是共鳴,而是一種完全的漠然,像是這面黑鏡根本不存在於封鏡的感知範圍內。
這讓林默感到不安。封鏡是他所知的最強大的法器之一,連鏡源都能封印,卻無法感知到這面黑鏡的存在。這意味著,這面黑鏡可能超出了他所理解的範疇。
他決定去找陳映真商量。
陳映真的工作室裡堆滿了書籍和檔案,她正在為即將完成的著作做最後的修訂。看到林默來訪,她放下手中的筆,給他泡了一杯茶。
“那面黑鏡還在你手裡?”陳映真問。
“對。”林默從包裡拿出那面黑鏡,放在茶几上,“我用封鏡探測過,沒有任何反應。它像是一個黑洞,吸收了一切能量和資訊的反饋。”
陳映真拿起黑鏡,仔細觀察。鏡面漆黑如墨,邊緣是銀質的,雕刻著一些她從未見過的符號——既不是她之前研究過的那些鏡中世界的符號,也不是任何己知的文化體系中的符號。
“這些符號……很獨特。”陳映真說,“我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。”
“陳景舟說這個鏡中世界是他創造的。”林默說,“如果他說的是真的,那麼這些符號可能是他自創的——一套獨立的符號體系。”
“自創一套符號體系,並且賦予它真實的力量……”陳映真的眉頭微微皺起,“這需要極高的修為和對世界本質的深刻理解。陳景舟到底是什麼人?”
“這也是我想知道的。”林默說,“我查過陳家的族譜,但關於陳景舟的記錄非常少。只知道他在陳佳琪出生前就去世了,死因是心臟病發作。但陳佳琪告訴我,她小時候見過她祖父——在她進入鏡中世界之後。”
“也就是說,陳景舟在死後依然以某種形式存在於鏡中世界?”
“對。而且他創造了一個完整的、自洽的世界。這己經不是普通的‘靈魂存續’了——這是一種創世級別的能力。”
陳映真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:“你有沒有想過,陳景舟可能不是普通人?他可能是一個修行者,或者是一個掌握了某種古老知識的人?”
“想過。”林默說,“但問題是,他從哪裡獲得了這些知識?如果他真的掌握了創造世界的能力,為什麼他在歷史上完全沒有留下任何記載?”
“也許他刻意隱藏了自己。”陳映真說,“有些人擁有超凡的能力,卻選擇低調生活,不讓世人知曉。”
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沉思了片刻,然後說:“我打算再去一趟臺南。去陳家大宅看看,也許能找到一些關於陳景舟的線索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