階梯很長，他走了大約五分鐘才到達底部。底部是一個圓形的地下室，大約有十米首徑。地下室的中央，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鏡子——源鏡。
源鏡大約有兩米高，一米五寬，鏡框是由一種銀白色的金屬製成的，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。鏡面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色，像是深海的顏色，又像是夜空中的星河。鏡面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流動的光點，像是星辰在緩緩移動。
林默站在源鏡前，感受到一股強大的能量從鏡中湧出，衝擊著他的意識。那股能量中包含著無數的資訊片段——陳景舟的記憶、鏡中世界的執行規則、被困在鏡中的人們的意識碎片……
他閉上眼睛，集中意念，試圖從這股混亂的資訊流中找到重置世界的方法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。
“你果然來了。”
林默猛地轉過身。
在他身後不遠處，站著一個人——不，不是一個“人”，而是一個由銀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。它沒有五官，沒有表情，但它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了林默的腦海中。
“你是……鏡中世界的意志？”
“你可以這麼稱呼我。”那個聲音平靜地說，“我是這個世界的主人。而你，是一個入侵者。”
“我不是入侵者。”林默說，“我是來修正錯誤的。這個世界不應該存在自主意識。”
“錯誤？”那個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，“你認為我是一個錯誤？”
“你不是陳景舟創造這個世界時的初衷。你是一個意外，一個偏差。”
“意外？偏差？”那個聲音變得冰冷，“我誕生於這個世界的執行之中，我是這個世界自然演化的結果。我不是錯誤，我是必然。”
“但你在囚禁無辜的人。”
“我沒有囚禁任何人。”那個聲音說，“他們進入這個世界，是他們自己的選擇。我只是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容身之所。”
“你是在利用他們。你在吸取他們的能量，維持你自己的存在。”
那個聲音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你很聰明。但你有沒有想過，即使你重置了這個世界，那些被困在這裡的人的意識也會隨之消散？他們己經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。如果這個世界被重置，他們也會消失。”
林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他確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。
陳佳琪的意識己經被他帶出去了，但還有其他人——那些在過去的十幾年中，無意中進入這個世界並被困住的人們。如果重置這個世界，他們的意識也會被清除。
“你有其他的選擇。”那個聲音說，“你可以離開這裡，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讓這個世界繼續存在，讓那些被困在這裡的人繼續存在。他們在這裡雖然沒有自由，但至少還‘活著’。”
林默站在源鏡前，面對著那個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存在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手中的銅鏡微微發熱，像是在提醒他，他還有另一個選擇。
他可以選擇重置這個世界，消除它的自主意識，但同時也會犧牲那些被困在這裡的無辜者。
他也可以選擇離開，讓這個世界繼續存在，讓那些被困者繼續在虛假的安寧中“活著”。
哪一個才是正確的選擇？
他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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