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眉頭微微皺起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要我永遠留在這裡？”
“不是永遠。只是在你的一生中。”那個聲音說，“這對你來說，也算是一種犧牲。但比起徹底摧毀這個世界，或者犧牲那些被困者的意識，這個代價應該是可以接受的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他從未想過要永遠留在鏡中世界。現實世界中還有他的生活，他的工作，他的朋友——還有陳映真。
但如果他不接受這個條件，他就只能選擇重置這個世界，犧牲那些被困者的意識。
他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，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決然的神色。
“我接受。”
那個聲音似乎有些意外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。”林默說，“但在我改造源鏡之前，我要先確認一件事——那些被困在這裡的人，是否真的還活著。”
“你可以自己去確認。”那個聲音說，“他們在廣場東側的‘安息之地’——那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中的棲息之所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，轉身沿著螺旋階梯向上走去。
當他回到廣場時，他看到廣場東側出現了一片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區域——一片由乳白色石材建成的低矮建築群，像是某種集體宿舍。
他走進那片建築群，推開第一扇門。
房間內，有十幾個人躺在地板上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，像是在沉睡。他們的面容平靜，沒有痛苦的表情，彷彿只是在做一個漫長的夢。
林默蹲下身，檢查了其中一個人的脈搏——心跳正常，體溫正常。他們的身體機能完好，只是意識陷入了沉睡。
這些人，就是被鏡中世界捕獲的“燃料”。
他站起身，走出房間，站在廣場上，望著銀白色的天空。
他做出了選擇。
他選擇留在這個世界裡，換取這些人的自由。
他選擇犧牲自己的自由，來拯救那些無辜的生命。
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。
但他知道，這是他唯一能做的選擇。
他拿出銅鏡，對著鏡中的自己說：“對不起，映真。我可能要食言了。”
然後他轉身，重新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階梯。
在他身後，銀白色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。
裂縫中，透出了一絲現實世界的光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