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勢蔓延得極快。
林默從天台邊緣俯瞰，西樓那扇窗戶己經徹底被火焰吞沒，火舌舔舐著外牆向上攀升，破碎的玻璃不斷墜落，在夜色中迸射出星點般的光芒。濃煙裹挾著刺鼻的焦臭味湧入巷道，樓內傳來了住戶驚恐的喊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。
“劉隊！西樓起火！立刻疏散整棟樓的住戶！”林默對著無線電大吼，同時一把將地上的李銘哲拽起來，“下面是誰？誰在點火？”
李銘哲被反剪著雙臂，臉頰上沾著灰塵和血跡，卻咧開嘴笑了。那笑容中沒有半分恐懼，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滿足感。“你猜不到嗎？你以為我是一個人在做這件事？你以為我只是一個變態跟蹤狂？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分享一個秘密，“我只是一個觀眾。一個忠實的觀眾。但這場戲的主角，從來都不是我。”
林默沒有時間和他廢話。他一拳擊在李銘哲的腹部，趁他蜷縮身體的時候，用塑膠紮帶將他的雙手反綁在背後，然後將他從地上拽起來，推向天台的入口。
“走！下樓！”
通往天台的鐵門從內部鎖上了——李銘哲顯然在攀爬上天台後用掛鎖鎖死了門。林默掏出從李銘哲身上搜到的鑰匙串，試了第三把鑰匙才打開了鎖。鐵門一開，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，樓梯間裡己經瀰漫著灰色的煙霧。
“走樓梯！快點！”林默推著李銘哲往下走。
樓道里一片混亂。住戶們穿著睡衣、抱著孩子、拎著貴重物品，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。有人在哭喊，有人在打電話，有人在用力拍打鄰居的門。林默逆著人流向下，一邊護著李銘哲不被衝散，一邊觀察西樓的情況。
當他們下到西樓與五樓之間的轉角平臺時，林默看到了起火點的位置。
西樓三號房的木門己經被燒穿了一個大洞，火焰從洞口向外噴湧，將走廊的天花板燻得烏黑。走廊的自動噴淋系統己經啟動，水幕傾瀉而下，但對於己經蔓延開來的火勢來說，效果微乎其微。
林默的目光掃過那扇燃燒的門，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門把手下方，貼著一小塊黃色的便利貼。便利貼的邊緣己經被火焰烤得焦黃卷曲，但上面的字跡依稀可辨。
那是一行用黑色馬克筆寫的小字：
“給你的禮物。——鏡中人”
林默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這不是意外失火。這是人為縱火。而且縱火者留下了署名——和寄給夏晴的卡片上同樣的署名。
“走！別停！”他用力推了一把李銘哲，催促他繼續下樓。
當他們終於衝出公寓樓大門時，外面己經聚集了一大群人。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，紅藍交織的閃光燈在巷口旋轉。住戶們裹著毯子站在街對面，驚魂未定地望著燃燒中的樓房。
劉振宇快步迎了上來，看到林默押著李銘哲，鬆了一口氣：“人抓到了？”
“抓到了。”林默將李銘哲交給一名警員，“但火不是他放的。他有同夥，剛才就在這棟樓裡。西樓三號房是起火點，門上貼著‘鏡中人’的留言條。”
劉振宇的臉色變得嚴峻：“你的意思是，縱火犯就在這棟樓裡，而且在我們包圍圈之內？”
“恐怕不止如此。”林默回頭看了一眼燃燒的樓房，“他選擇在這個時候放火，目的很可能是銷燬證據——或者滅口。”
他的目光轉向李銘哲。李銘哲被押在警車旁，低著頭，一言不發，但嘴角依然掛著那抹詭異的微笑。
林默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與他平視：“你知道那個縱火犯是誰，對不對？他是你的同夥，還是你的上線？‘B計劃’的意思，就是讓他來殺你滅口？”
李銘哲抬起頭，看著林默。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不是恐懼，也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近乎悲哀的東西。
“你以為我是主謀？”他輕聲說，“我只是一個棋子。一個擺在棋盤最前面的兵。真正在下棋的人，你還沒見到呢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李銘哲搖了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的臉。我們只在網上聯絡。他用加密聊天軟體找我，給我錢，給我裝置，告訴我該做什麼。我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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