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映真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。不到兩個小時，林辰逸的檔案就出現在了林默的手機上。
林辰逸，三十一歲，出生於基隆。父親早逝，母親是一名小學教師，獨子。臺灣大學心理學系學士，陽明大學神經科學碩士。在校期間成績優異，尤其擅長認知心理學和催眠治療。畢業後曾在臺北榮總精神科擔任實習醫師，但一年後便辭職離開。
檔案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，是他與許明遠的交集。碩士畢業那年，林辰逸以一篇關於“潛意識暗示與記憶重構”的論文引起了許明遠的注意。許明遠當時正在為心靈港灣招募新人，親自聯絡了林辰逸，邀請他加入自己的團隊。林辰逸接受了邀請，在心靈港灣工作了三年，期間參與了多項涉及深度催眠治療的臨床專案。
但檔案中沒有記錄他具體參與了哪些專案。心靈港灣的內部資料在許明遠被捕時大部分己被銷燬或轉移，留存下來的檔案中對林辰逸的記載寥寥無幾，彷彿他的存在被人刻意抹去過。
檔案的最後是一張附件——林辰逸在榮總工作期間的證件照。照片上的他比那張合影中更年輕一些，戴著一副銀框眼鏡，眼神溫和，嘴角帶著職業性的微笑，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年輕醫師。
但林默知道，這副溫和的面孔之下，隱藏著什麼。
他合上檔案，驅車前往基隆。
根據戶籍記錄，林辰逸的母親仍然住在基隆的老家中。如果林辰逸還在臺灣活動，他很有可能會與母親保持聯絡——即使只是為了掩人耳目，一個表面上孝順的兒子形象也是最好的掩護。
基隆的雨比臺北更大。這座港口城市終年籠罩在潮溼的海風中，街道兩旁的建築被雨水沖刷得褪了色，透著一股陳舊而憂鬱的氣息。林默按照地址找到了林辰逸母親的住處——一棟位於中正區山腰上的老式公寓，面朝港口，視野開闊。
他按響了門鈴。
過了很久，門才被開啟。開門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，身材瘦小，頭髮花白，穿著一件素色的家居服。她的面容與林辰逸有幾分相似——同樣的鼻樑線條，同樣的下頜輪廓。但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不像林辰逸那般淺淡。
她警惕地看著林默：“你找誰？”
“您好，請問是林辰逸的母親嗎？我叫林默，是一名私家偵探。我想向您打聽一下林辰逸的下落。”
老婦人的臉色瞬間變了。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不是驚訝，而是一種混雜著戒備和痛苦的神色。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，手扶住了門框。
“辰逸他……己經很久沒有回來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我不知道他在哪裡。”
“他最後一次聯絡您是什麼時候？”
老婦人猶豫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大概……三個月前吧。他打了個電話，說他很好，讓我不用擔心，然後就掛了。”
“他沒有說他住在哪裡？或者在做些什麼？”
“沒有。他從來不說這些。”老婦人的眼眶微微泛紅，“他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他以前很聽話，什麼事都會跟我說。但自從他跟著那個許醫生工作以後，他就變了。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，有時候一連好幾天都不跟我說話。後來他乾脆搬出去了，說是工作太忙……”
她的聲音哽咽了，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林默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合影的照片，指著上面的林辰逸：“這是他離開心靈港灣之前的照片嗎？”
老婦人看了一眼照片，點了點頭：“對。那時候他還經常回家。但後來……”
她的話戛然而止。她的目光定格在照片上，瞳孔微微放大，像是想起了什麼令她不安的事情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默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異樣。
老婦人抬起頭，看著林默，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：“那張照片……他的眼睛……你看他的眼睛。”
林默低頭看向照片。林辰逸的眼睛在閃光燈下呈現出淺琥珀色，與葉婉瑜描述的完全一致。
“他的眼睛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“他小時候眼睛不是這個顏色的。”老婦人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聽到，“他出生的時候，眼睛是正常的深棕色，和我一樣。但從他跟著許醫生工作以後，他的眼睛顏色就開始慢慢地變淺了。我問過他是不是生了什麼病，他說沒有，只是說……他在練習一種特殊的‘凝視技巧’，會讓瞳孔的顏色發生變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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