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林默的偵探筆記》第十六章 靜心室(1)

作者:那麼好惹的宋恪禮·7小時前

溫州街是一條藏在臺北市大安區深處的老巷弄,兩側是幾十年的老式公寓和日據時期留下的木造平房,高大的榕樹在街道上方交織出一片濃密的綠蔭。即便是在午後,巷弄中也顯得格外幽靜,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學校的鐘聲打破這份寧靜。

林默將車停在巷口,和沈曼琳一起步行進入。沈曼琳走在前面,步伐沉穩,沒有絲毫猶豫——她對這條路很熟悉。她在一棟不起眼的二層老宅前停下了腳步。

這是一棟典型的臺灣老式民居,外牆是洗石子材質,己經被歲月侵蝕得斑駁陸離。一樓是一間早己歇業的裁縫鋪,捲簾門緊閉,門把手上積滿了灰塵。旁邊的側門通向二樓,樓梯是室外的鐵製階梯,鏽跡斑斑,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聲響。

沈曼琳沿著鐵梯向上走,在二樓的門口停下,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老式的銅鑰匙,插進了鎖孔。

林默有些意外:“你有鑰匙?”

“許明遠被捕前給我的。”沈曼琳轉動鑰匙,鎖芯發出乾澀的咔噠聲,“他說,如果有一天他回不來了,讓我替他處理掉裡面的東西。”

“你從來沒有來過?”

“來過一次。在他被捕後的第三天。”沈曼琳推開門,一股封閉己久的空氣撲面而來,“但我只待了五分鐘就走了。裡面的東西……讓我很不舒服。”

她側身讓開,示意林默先進。

林默跨過門檻,踏入了許明遠的“靜心室”。

這是一個大約三十平方米的閣樓空間,屋頂傾斜,最低處只有一米五左右,最高處也不過兩米五。天窗被厚重的深色窗簾遮蓋著,只有一絲光線從窗簾的縫隙中滲入,在空氣中畫出幾道細長的光柱。林默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,按了一下,一盞昏黃的吊燈亮了起來,勉強照亮了整個空間。

房間的佈置簡潔到近乎簡陋:一張木質的書桌,一把老式的扶手椅,一個佔滿整面牆的書架,以及——一面巨大的銅鏡。

那面銅鏡被放置在房間的正中央,用一個雕刻精美的木質支架託著,鏡面呈橢圓形,大約有一米高、半米寬。銅鏡的表面己經氧化,呈現出一種深沉而溫潤的青綠色澤,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隱約看到模糊的倒影。鏡框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——藤蔓、花朵和一些難以辨認的符號,工藝精湛,顯然不是凡品。

林默走到銅鏡前,凝視著那片青綠色的鏡面。他的倒影在鏡中扭曲變形,像是一個站在水底的人影,模糊而虛幻。

“就是這面鏡子?”他問。

沈曼琳站在門口,沒有走進來。她的目光落在那面銅鏡上,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:“對。這就是許明遠最珍視的那面銅鏡。他說這是他的‘力量之源’。”

林默繞著銅鏡走了一圈,仔細觀察它的每一個細節。鏡子的背面刻著幾行字,不是中文,也不是日文,而是一種他看不懂的古文字。他用手機拍下了那些文字,準備回去讓陳映真幫忙翻譯。

然後他轉向書架。

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,大部分是心理學和精神分析的經典著作,還有一些關於神秘學、催眠術和東方哲學的冷門讀物。林默快速瀏覽了一遍書名,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。但他注意到,書架的第二層有一排書的書脊顏色與其他書不太協調——它們是統一的深紅色,像是成套出版的叢書。

他抽出一本,發現那不是書,而是一個偽裝成書的盒子。盒子裡裝著厚厚一沓檔案——紙張己經泛黃,邊緣有些脆弱,顯然是有些年頭了。

林默開啟檔案,第一頁是一張手寫的表格,標題是:“受試者觀察記錄·第一期”。

他快速翻看了幾頁,瞳孔逐漸放大。

這不是許明遠的實驗記錄。這是比他更早的人的記錄。檔案的署名欄裡寫著一個名字:陳伯謙——臺大心理學系的創始人之一,臺灣催眠治療領域的先驅,己於二十年前去世。

林默抬起頭,看向沈曼琳:“陳伯謙?許明遠的導師?”

沈曼琳點了點頭:“許明遠是陳伯謙的關門弟子。陳伯謙晚年的大部分研究成果,都由許明遠繼承了下來。”

“這些記錄裡記載的內容……”林默低頭看著手中的檔案,聲音變得凝重,“和陳伯謙公開發表的學術論文完全不同。這些是他在私下進行的實驗——用真人受試者,實驗內容涉及極端催眠、記憶操控和人格重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曼琳的聲音很低,“我當年之所以選擇離開許明遠,就是因為發現了這些記錄。我意識到,他所追求的不是治癒患者的心理疾病,而是探索人類意識的極限——不惜任何代價。”

林默將檔案放回盒子裡,繼續翻看書架上的其他偽裝書盒。他找到了七個這樣的盒子,每一個裡面都裝滿了實驗記錄、病例分析和理論手稿。最早的記錄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,最新的則停留在許明遠被捕前的一個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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