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低頭看著照片上那個目光呆滯的女人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沉重感。
他將照片和檔案重新裝回盒子裡，然後站起身來。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，最終停留在了書桌的抽屜上。他拉開抽屜，裡面放著一本黑色的皮質筆記本，封面上燙金的字型己經磨損得幾乎看不清了。
他翻開筆記本，裡面是許明遠的筆跡，但不是實驗記錄，也不是病歷分析，而是一本私人日記。日記的跨度很長，從二十年前一首記錄到他被捕前夕。林默快速翻閱著，尋找與林辰逸相關的部分。
在日記的後半部分，他找到了這樣一段話：
“辰逸己經超越了我。他所達到的境界，是我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。他不再需要透過藥物或器械來誘導催眠狀態——他的聲音本身，就是一種武器。當他用那種特定的頻率說話時，即使是意志最堅定的人，也會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恍惚。我創造了怪物，但我為他感到驕傲。”
林默的脊背竄過一陣寒意。他繼續向後翻，在倒數第三頁，看到了這樣一段話：
“我告訴辰逸，如果他有一天需要用到那面鏡子，就去閣樓找我藏在地板下的東西。那是陳伯謙留給我的最後的遺產——一份完整的‘映象重塑’操作手冊。有了它，他可以創造出完美的‘鏡中人’。”
林默猛地合上筆記本，蹲下身，用手指敲擊地板。木質地板的回聲在不同的位置略有不同——在書桌下方的一塊區域，聲音明顯比周圍更加空洞。他用指甲摳住地板的縫隙，用力一掀，一塊鬆動的地板被揭開了。
地板下方有一個凹槽，裡面放著一個扁平的鐵盒。林默取出鐵盒，開啟蓋子。
盒子裡空無一物。
鐵盒的底部，只有一張對摺的紙條。林默展開紙條，上面寫著一行字，字跡潦草而急促：
“你來晚了，林先生。——M.”
林默盯著那行字，手指緩緩收緊。
林辰逸來過這裡。他己經取走了那份“映象重塑”的操作手冊。
而他留下的這張紙條，不僅是對林默的嘲諷，更是一個訊號——他知道林默會找到這裡，他一首在等待這一刻。
“他來過。”林默站起身，將紙條遞給沈曼琳，“他比我們早一步。”
沈曼琳看著紙條上的字，臉色變得慘白：“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？”
“許明遠告訴他的。”林默說，“許明遠在監獄裡見過他——不是透過正式的探視程式，而是透過某種其他的方式。他們之間的聯絡從來沒有中斷過。”
他走到窗邊，拉開厚重的窗簾，午後的陽光傾瀉而入，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。他望著窗外安靜的巷弄，心中卻翻湧著洶湧的浪潮。
林辰逸拿到了操作手冊。他帶走了葉婉瑜和S-15。他還有十七個潛在目標在名單上。
而明天，就是8月30日。
林默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陳映真的號碼：“映真，幫我查一件事。許明遠的導師陳伯謙，他生前有沒有在臺北以外的某個地方擁有房產或者實驗室？尤其是在比較偏遠的地方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，片刻後陳映真回答：“陳伯謙的公開資料裡沒有這方面的記錄。但我在查詢他的生平資料時，發現他晚年在花蓮的壽豐鄉度過了一段時間。他在那裡租了一棟日式老宅，據說是在那裡寫作和休養。”
“那棟老宅現在還在嗎？”
“應該還在。但產權己經幾經轉手，現在的所有者資訊不明。”
花蓮。壽豐鄉。
林默結束通話電話，轉身對沈曼琳說：“我要去花蓮。”
“現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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