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腳確實不輕。我垂眼看著他。
「我看侯爺如今不光腿瘸,腦子也有病,早點去看郎中吧還是。」
「今日算我替沈姨母教你規矩,不必謝我。」
我理好衣袖,領著青禾跨過陸懷璟,大步出了侯府。
陸懷謙在兄長落地前攔住了他,又攔下要追我的僕從,等我走遠才扶正輪椅。
「蘇明珠!」陸懷璟的咆哮追出半條街,裡面夾著陸懷謙模糊的勸合聲。
3.
我乘的雙駕馬車橫在蘇府門口,幾乎將正門堵嚴。
後頭還有三輛載貨車、六名丫鬟和十二個護衛,一直排到巷子外。
一個婆子從西南角門迎出來,笑得滿臉褶子。
「給大姑娘請安。老奴恭迎姑娘歸家,這便領您進去。」
她說完,徑直朝角門走。我站著不動,她只好又折回來,語氣恭順,眼裡卻藏著戲弄。
「姑娘怎麼不走?」
我抬手一巴掌,抽得她原地轉了大半圈。
「既知我是蘇家嫡長女,還敢領我走角門?惡奴欺主,杖十。青禾,就在正門前按住她打,也讓府裡的人都長長記性。」
青禾一腳踹彎她的膝蓋。兩個車伕抽出車轅上的木杖,十下轉眼便落完了。
門房的小廝剛回神,婆子的慘叫已經停了。
我朝他看去,他抖得像篩糠,手腳並用地爬進角門報信。
不多時,趙氏從正門迎出來,拿帕子不停去沾根本不存在的眼淚。
「大姑娘別惱。母親原想親自迎你,只是近來身子不適,這才遲了一步;你若怪我,我來賠罪便是,何苦為一個奴才傷了自己?」
京城貴婦最愛這一套,兩句話就想坐實我跋扈、逼迫繼母。
我特意提高聲音,讓圍觀的百姓都聽清楚。
「母親說得奇怪。我回自己的家,還需要誰來接?莫不是我十年未歸,母親已經替族中長輩做主,把我的名字從族譜劃了?」
趙氏沒料到我不接她的委屈,反把容不下原配女兒的帽子扣給她。她怔了片刻才擠出笑。
「姑娘說笑了。今日是喜事,何必為個下人鬧大,平白落下苛刻的名聲。」
「母親錯了。她輕慢主子,不開正門,是她欺我年少。知情的人說她自作主張;不知情的,只會以為母親故意給我難堪。我今日罰她,正是在替母親保全名聲。」
「況且蘇家世代為官,若御史聽說父親連家門都治不好,還如何為朝廷辦事?」
「父親莫非已經坐慣五品郎中的位置,不想再升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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