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事情告訴爸媽。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，爸爸才開口:「錢沒了還能掙，命只有一條。你既然退了，就別再碰那張彩票，也離拿錢的人遠些。」
媽媽也急得聲音發緊，一再叮囑我最近少出門，真有不對勁就立刻回村，千萬別逞強。
結束通話電話，我鄭重提醒剩下的室友:「無論唐悅給你們多少，都別收。誰動了那筆錢，誰就會惹禍。」
她們雖然不信，還是當著我的面答應了。當天晚上，唐悅和羅欣乾脆住進酒店，像是故意用這種方式表示她們不怕。我把斷手觀音包好，只等放假回村重新求一尊。
寢室安靜以後，我把那七元轉賬原路退回。錢雖然不多，我卻不願同那張彩票再留下一點牽扯。
觀音像被幹淨棉布包了三層，斷掉的右手單獨放在旁邊。即使隔著布，我仍不敢讓它離開視線。
3.
唐悅本來就做直播，有幾萬粉絲。到了酒店，她當晚便開播宣佈中獎，羅欣替她舉手機、控彈幕，儼然成了臨時助理。
她沒有如實講合買經過，而是把我說成一個陪她逛街、見錢眼開的窮室友。
「家人們誰懂啊，我自己買的彩票中了獎，她非說陪我走進過彩票店，獎金就該分她一半。」
「這種沒邊界感的人，我可沒義務慣著。錢拿到以後，我寧可捐給流浪貓狗，也不會給她。」
觀眾很快站到她那邊。
【陪著逛街也敢分錢?這臉也太大了。】
【主播別理她，拿一部分做公益，已經比她善良多了。】
【支援悅悅，千萬別讓貪便宜的人得逞。】
直播切片傳進學校論壇，不到一夜，我的姓名、院系和家裡電話全被扒了出來。
個人資訊被人開盒公開後，半夜有人打電話辱罵爸媽，我供觀音的照片還被配上怪異文字，到處說我是靠詛咒搶錢。
帖子下面不斷有人添油加醋。跟著唐悅罵我，倒成了他們標榜善良和公益的辦法。
我沒有參與過她口中的爭搶，更沒在網上公開她的私人資訊，可解釋剛發出去便被成百條辱罵淹沒。
短短一夜，我和家人都在網上被罵翻。騷擾電話響個不停，短影片賬號的私信也被轟炸。
我翻完帖子，強迫自己先冷靜，隨後撥給唐悅。電話是羅欣接的，她一開口就在笑。
「怎麼，今天還想跟著悅悅去兌獎?」
「你們找?我管不了，但別再拿我當直播素材。我和家人已經被網暴了。」
「誰罵你，你找誰去。我沒發過一條罵你的訊息，憑什麼衝我發火?」
我知道同她講道理沒用，只把該說的話說完。
「最後提醒一次，燒掉那張彩票，也別花由它換來的錢。你們已經招來碰不起的東西。」
「什麼東西?花了錢怎麼了，會有鬼上門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