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肯信,又用顫抖的手摸了一遍,仍舊空空如也。
那片暗褐的血跡就在指下,硬得像一層殼。我盯著自己的手,許久都沒能動。
長姐最後送來的信明明滿是歡喜。
她在信中寫:「寧兒,長姐有喜了。過些日子,我便把這件事告訴太子,再向他求一道恩典。我的寧兒不該一輩子困在宅院裡,等長姐送你出府,你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,做一個替人治病的大夫,可好?」
太子究竟知不知道她有了身孕?
他若知道,長姐為何會??他若不知道,又是誰害?她,連她腹中的孩子也一併取走?
這兩種答案,無論哪一個是真的,都說明她在東宮裡從未得到過保護。
我的手還貼著她冰冷的小腹,腐臭的風從坡上刮過。
長姐?前究竟遭了什麼?
我替她理好額前散發,拔下那支梅花銀簪,緊緊握在手中。
坡下的丫鬟不敢靠近,只遠遠喊道:「小姐,天已經黑了,該回府了......」
我低頭看著長姐:「再等我一等。」
「你的?因,我一定查清。」
「誰欺過你,我便送誰下去,當面向你賠罪。」
我站起身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銀簪的尖端抵著掌心,隨著每一步留下清晰的疼,我始終沒有鬆手。
3.
從亂葬崗回城後,我沒有回府,先去了一家棺材鋪。
我選了一副楠木棺材,又要了一身藕荷色壽衣。衣料乾淨,繡著纏枝蓮,是長姐生前喜歡的顏色。
她活著時總愛把衣袖理得平整,我不願讓她裹著那張髒汙草蓆走最後一程。
我把銀錠壓在櫃上:「去城外亂葬崗尋一具女屍,仔細收殮。」
「暫且不要下葬。
明日清早,我要在城東官道上看見這副棺木。」
把事情交代妥當,我才回府。
府門兩邊的燈籠已經點亮,父母正站在臺階上等我。
見我回來,他們立刻迎上前,直到看清我裙上的泥、袖口的灰,還有髮間夾著的枯草。
母親的笑停了一瞬,皺著眉想開口,最後又忍住。父親把臉轉到一邊,裝作什麼都沒看見。
他們都看見我從哪裡回來,卻只盯著我裙上的汙泥,誰也不肯問長姐如今是什麼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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