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經沒有路可走,卻仍在為我籌謀。
眼淚從臉側滑下。
一隻赤紅的小蜘蛛從袖中鑽出,細足在我眼角輕輕碰了一下。
它小得幾乎看不清形狀,伏在掌心時,觸鬚仍在微動。
我合攏手指,把它護住,回頭望向燈火通明的院落。
「既然都不清白,便好辦了。」
「往後,我也不必留手。」
長姐曾翻著話本說,男子既要正妻守規矩,又容易被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子勾住。
顧淮身居高位,聽慣了順從奉承,便覺得溫順理所應當。蘇棠最懂得在柔順裡藏一點分寸,才讓他覺得新鮮。
我方才所做的,也不過照著他喜歡的模樣,換一種法子演給他看。
長姐,你若看見,應當不會怪我。
9.
次日從皇后宮中回來,我的院裡已經站滿了人。
東宮的側妃、妾室來了一大半,唯獨不見蘇棠。一個穿鵝黃衣裙的妾室撇嘴道:「蘇側妃如今好大的架子,連給太子妃請安也敢缺席。」
我看了她一眼,沒有接話,只讓眾人散去。
此後數日,我既不立威,也不敲打誰。請安過後,我便同她們賞花、飲茶、投壺,今日看園中芍藥,明日又聚在一起打葉子牌。
她們起初說話仍小心,見我從不追問舊事,也不拿身份壓人,才漸漸放鬆。誰愛投壺,誰擅長葉子牌,我都順著她們的興致。
她們很快發現,我並不如傳言中那樣孤僻冷漠。
半個月後,連原本端著架子的人也肯往我跟前湊了。
那日,我們在花園說笑,遠遠看見顧淮與蘇棠並肩而來。
蘇棠挽著他的手臂,走到近處才懶懶福身:「太子妃。」
我領著眾人行禮,起身拍掉手上的花瓣,對她們笑道:「昨晚想了個新玩法,今日定讓你們輸得服氣。」
我剛要走,顧淮便開口:「太子妃近來興致不錯。」
我回過頭:「哪裡比得上殿下,有溫香軟玉陪在身邊。」
周圍的人立刻垂下頭,連呼吸都輕了。
蘇棠臉上的得意也淡了些,手臂卻仍纏在顧淮腕間,不肯先放開。
我仍照常笑著:「殿下若沒有別的吩咐,我便帶姐妹們先走,不擾你與蘇側妃清靜。」
顧淮沉著眼看我,忽然甩袖冷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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