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這可是K-9基地的核心陀螺儀，那塊板子是航天級耐高溫鈦合金，還有你腳下踩的那個……那是離心機的轉子！咱們國家做夢都想搞出來的寶貝！】
【要不是潛艇太小，我都想把那裡的承重牆給摳兩塊帶回來！這一船“破爛”，夠咱們國家的科學家少奮鬥二十年呢！】
霍戰不動聲色地把閨女往懷裡緊了緊，順手把一個黑乎乎的圓疙瘩往旁邊踢了踢，一臉嫌棄道：“沒啥，那鬼地方窮得叮噹響，也就這點破銅爛鐵。我想著帶回來給修配廠的老張，看能不能給食堂打兩口大鐵鍋，省得不夠用。”
“鐵鍋？！”
一聲尖銳得變了調的雞叫從人群后方傳來。
從省城緊急調來的老軍工專家陳教授，鞋都跑丟了一隻，像瘋了一樣衝過警戒線。
他顧不上滿地泥沙，撲通一聲跪在那個被霍戰用來墊腳的“圓疙瘩”面前，顫抖著手撫摸上面的銘文，那是對待親爹都沒這麼小心翼翼。
“這是……這是雙軸液浮陀螺儀？還是三型？！老毛子絕密的那款？！”
陳教授老淚縱橫，臉貼在冰冷的金屬上蹭了又蹭，嚎啕大哭：“天吶！咱們被技術封鎖了整整十年啊！咱們的導彈因為缺這個，總是打不準……有了這個，咱們的東風就能長眼睛了！誰說是鐵鍋？誰敢拿它打鐵鍋，老頭子我跟他拼命！”
趙剛傻了，張著大嘴能塞進個雞蛋。
周圍的戰士們也傻了，面面相覷。
敢情團長出去一趟，不是去打仗，是去進貨了？還是進的“國寶”級年貨？
霍戰淡定地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單手把貝貝抱起來放在臂彎裡，那架勢彷彿剛才那個說要打鐵鍋的人不是他。
“行了，別嚎了，丟人現眼。裡面還有幾噸，都搬走，輕拿輕放，別磕壞了我的‘鐵鍋’。”
雖然語氣平淡，但趙剛分明看到這老小子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“老子牛逼快誇我”的得瑟勁兒。
喧鬧過後，海灘漸漸安靜下來，夕陽把海面染成了血色。
霍戰收斂了笑意，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國旗層層包裹的物件。那是他在“暴君”——老班長李大牛犧牲的地方，撿起的一枚彈殼。
原本狂喜的陳教授停下了動作，所有還在搬運“廢鐵”的戰士停下了腳步。
不需要口令，不需要動員，海風獵獵作響。
霍戰站得筆首，像是要把脊樑骨插進沙灘裡。他雙手捧著那枚彈殼，緩緩舉過頭頂，神色肅穆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加冕。
貝貝悄悄伸出小手，指尖溢位一滴靈泉水，悄無聲息地滴落在彈殼上。
【班長伯伯，洗個澡吧。乾乾淨淨的，咱們回家了。】
“敬禮——！”
趙剛一聲嘶吼，聲音哽咽。
幾百隻手臂齊刷刷抬起。夕陽如血，將那枚彈殼鍍上了一層金光，彷彿那個高大的身影從未離開，只是換了一種方式，永遠守望著這片他用生命換回來的海疆。
……
回到家屬院，己經是深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