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倆關上門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霍戰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從床底下的雜物箱裡,翻出了那個鏽跡斑斑的煤油燈底座。
這玩意兒是當初抄了貪官王德發的家順回來的,因為造型古怪,一首被扔在角落裡吃灰。
此時再看,底座上那些繁複的花紋,分明就是無數條觸手纏繞成的旋渦——和那個“深淵”基地的標誌一模一樣。
“這燈座能開啟那扇門?”霍戰皺眉,用手指彈了彈,發出沉悶的響聲,“這鐵疙瘩看著還沒手雷精細。”
貝貝趴在桌子上,大眼睛滴溜溜地轉,像只算計人的小狐狸。
【那個壞阿姨雖然成了渣渣,但她說的話沒錯。深淵就在咱們腳底下,這燈座就是鑰匙。】
【既然鑰匙在這兒,肯定有老鼠惦記著。爸爸,咱們給他們演一齣‘空城計’!我空間裡正好有個長得差不多的鐵疙瘩,是以前在廢品站收的!】
霍戰臉上掛起那股子慣有的痞勁,伸手揉了揉閨女的腦袋:“成,聽你的。釣魚。”
————
第二天,家屬院裡就傳出了閒話。
說是霍團長這次去北邊雖然帶回了東西,但因為擅自行動,背了處分,心情差得很。回家看啥都不順眼,把家裡那個壓鹹菜缸的破鐵燈座都給扔到院子裡餵雞了。
訊息傳得飛快,跟長了翅膀似的。
中午剛過,一個揹著破布袋、手裡拿著撥浪鼓的收廢品老頭,就晃晃悠悠地出現在了霍家門口。
這老頭叫“老鬼”,平時在鎮上修鞋,是個啞巴,一臉老實巴交的褶子,見誰都笑呵呵的。
此時,他正站在院子籬笆外,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雞窩旁邊,貪婪的光一閃而過。
一隻老母雞正站在那個滿是鐵鏽的燈座上,趾高氣揚地打鳴,甚至還在上面拉了一泡屎。
【喲,這不是那個裝啞巴的特務嗎?演技不錯啊,都能拿奧斯卡了。】
正坐在門檻上啃蘋果的貝貝,心裡的小雷達瞬間響了。
【系統掃描!這傢伙鞋底藏著微型相機,左邊袖口裡還有把彈簧刀。裝得還挺像,盯著我的燈座口水都要流出來了。】
老鬼左右看了看,見西下無人,便衝著貝貝比劃手勢,指了指那個燈座,又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,意思是想買廢鐵。
“想買那個?”
一道高大的陰影突然籠罩下來。
霍戰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洗得發白的軍背心,手裡端著個搪瓷大茶缸,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老鬼身後,像座鐵塔。
老鬼嚇得一哆嗦,趕緊點頭哈腰,舉起手裡的兩毛錢,嘴裡發出“阿巴阿巴”的聲音。
霍戰一腳踩在那個燈座上,軍靴碾了碾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這可是好鐵,以前是用來壓坦克履帶的。”霍戰滿嘴跑火車,臉上寫滿了市儈和不耐煩,“兩毛?你打發叫花子呢?這玩意兒起碼五斤重,想拿走?得拿兩斤雞蛋來換!現在的雞蛋多貴你知道不?”
老鬼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