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建設看著這密不透風的“關懷”，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，吞不下去吐不出來。
承認？那就是替霍戰背鍋，還得承認自己是被豬撞廢的。
否認？說霍戰打的？誰信？霍戰要是想殺他，在林子裡埋了都沒人察覺，何必費勁揹回來？而且這一否認，剛才樹立的英雄形象瞬間崩塌，以後在團裡還怎麼混？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陳建設氣得渾身發抖，兩眼一翻，這回是真被氣暈過去了。
“醫生！快！英雄情緒太激動暈倒了！”霍戰焦急地大喊，臉埋在衣領裡，肩膀抖了兩下，硬是把幸災樂禍給憋了回去。
……
入夜，霍家小院。
外面的喧囂己經散去，整個駐地都沉浸在“分豬肉”的喜悅中，空氣裡飄著燉肉的濃香。那頭三百斤的野豬王，足夠讓大夥兒肚子裡添點油水。
霍戰關好門窗，拉嚴了碎花窗簾，屋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。
貝貝盤腿坐在舊沙發上，小手裡剝著那半個橘子——這是爹給她留的獎勵，在北方冬天金貴得很。
“爹，陳老狗這次算是廢了。傷筋動骨一百天，沒三個月別想下床。而且他現在被架在‘英雄’的高臺上，全團幾十雙眼睛盯著他‘養傷’，軍屬院的嬸子們估計明天就得排隊去送雞蛋，他想搞小動作也出不去門。”
貝貝一邊吃橘子，一邊在心裡跟系統對賬，今天從實驗室順來的東西太多，得分類整理一下。
霍戰點了一根“大前門”，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煙霧在指尖繚繞，他看向牆上的駐地地圖。
“外頭的狗打斷了腿，該清理家裡的耗子了。”
他的手指粗糙有力，緩緩移動，最終停在了家屬院第三排的一個紅點上。
那是圖書室。
“啞巴叔……”霍戰眯起眼，吐出一口菸圈，“平時見誰都樂呵呵的，還會幫嫂子們修補鞋子，給孩子刻木頭娃娃。如果不是你指出來，我這輩子都懷疑不到他頭上。”
貝貝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小臉卻嚴肅起來。
【爹，這就是所謂的‘燈下黑’。】
【系統掃描顯示，他的聲帶根本沒壞。他不僅能說話，而且是個精通多國語言的電訊專家。那間圖書室的地下，埋著一根首通公海的高頻訊號纜。】
【他是‘海妖’，是京城那幫人安插在這裡最深的一顆釘子。之前的林文茵、陳建設，不過是他在臺前丟擲的煙霧彈。】
霍戰掐滅菸頭，按在菸灰缸裡狠狠碾了兩下，眼底狠厲乍現。
“既然是釘子，那就得拔。不過這人藏得這麼深，在沒拿到確鑿證據前，不能動。他在家屬院人緣太好，貿然抓人會引起恐慌。”
“咱們得演一齣戲，讓他自己鑽出來，就像釣魚一樣。”
就在父女倆商量著怎麼給“海妖”下套時，客廳角落裡那臺一首充當背景板、平時只能收兩個臺的大彩電，映象管突然發出預熱的“嗡嗡”聲。
並沒有人去碰它，螢幕卻滋啦滋啦地亮了起來。
這一次，不是因為訊號不好的雪破圖。
而是一片讓人眼暈的血紅色背景，上面跳動著一行行令人心悸的亂碼，像是一條條扭曲的紅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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