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、咚、咚。
敲門聲在海島溼冷的夜色裡，分外沉悶。
霍戰站在紅磚房那扇斑駁的木門前，調整了一下懷裡貝貝的姿勢，讓她的臉埋在自己的軍大衣領口裡，擋住海風。
他抬起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，再一次叩響了房門，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，透著股憨首勁兒。
“陳師傅？睡下沒？我是霍戰啊！”
霍戰的嗓門壓著點兒，透著幾分焦急和不好意思，“這不想著您手藝好嘛，我家這丫頭手欠，把借政委家的書給撕了。我這大老粗哪幹得了細緻活，只能厚著臉皮來找您救急。”
過了約莫十幾秒，門內傳來了拖沓的布鞋摩擦聲。
咔噠一聲輕響，插銷被拉開。
木門向內敞開一條縫，昏黃的燈泡光暈從裡面洩露出來，照亮了陳默那張刻滿皺紋的臉。他披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鼻樑上架著纏了膠布的老花鏡，手裡還捏著把鑽書孔的錐子。看到霍戰，他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，臉上迅速換上那種慣常的、老實巴交的笑容。
他側過身，比劃了個“請進”的手勢。
霍戰抱著貝貝跨過高門檻，大膠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沙沙的聲響。
屋內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、漿糊和淡淡的黴味。幾排木質書架立在陰影裡，中間是一張寬大的修書工作臺。
霍戰走到臺前，從懷裡掏出一本封皮卷邊的《紅巖》。書脊處裂開了一道大口子，幾頁紙搖搖欲墜。
“陳師傅，你看這事鬧的。”霍戰把書往桌上一放，撓了撓寸頭，“這可是公家財產，要是讓政委曉得了，非得給我上政治課不可。您受累，給修修？”
陳默放下錐子，翻了翻裂口。他抬起頭，衝霍戰比劃了一通手語，指了指桌上的漿糊桶，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，示意稍等。
霍戰拉開椅子，大馬金刀地坐下，順手把貝貝放在膝蓋上。
“那感情好，麻煩您了。”
陳默轉身走向靠牆的一個鐵皮櫃子，似乎去取工具。
貝貝坐在霍戰腿上，兩隻小手抓著霍戰的衣領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屋內西處亂轉，看似好奇，實則眼底掠過一道藍光。
【掃描開啟。】
【目標人物：代號“海妖”。危險等級：S級。】
【環境檢測：空氣中含有微量揮發性致幻氣體，來源——桌角那盆不起眼的蘭花。】
陳默拿著一卷牛皮紙走了回來。路過旁邊的茶几時，他腳步一頓，從上面的鐵皮盒子裡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。
他走到霍戰面前，攤開手掌。掌心裡躺著三顆包裝精美的大白兔，藍白相間的糖紙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，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，這可是稀罕物。
陳默笑眯眯地看著貝貝，把糖遞到了她面前，嘴裡發出“啊、啊”的渾濁音節，示意給孩子吃。
貝貝看著那幾顆糖，小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【警告！警告！】
【檢測到高濃度接觸性神經毒素“紅環蛇毒提取物”。塗抹位置：糖紙表面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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