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京城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潘家園，這年頭還不叫古玩市場，老京城人管這兒叫“鬼市”。天還沒亮，一盞盞昏黃的馬燈像鬼火一樣在寒風中搖曳。來這兒的人，要麼是家道中落偷賣祖產的遺老遺少，要麼就是見不得光的倒爺。
霍戰換了一身灰撲撲的舊棉襖，頭上扣著頂狗皮帽子，帽簷壓得極低，只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眸子。他懷裡揣著個鼓鼓囊囊的小包袱——那是隻露出一雙大眼睛西處亂瞄的霍貝貝。
“冷不冷？”霍戰把貝貝的小腦袋往懷裡按了按，聲音低沉。
貝貝艱難地從棉襖縫裡探出半張臉，嘴裡還含著那顆特供大白兔奶糖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不冷，爹，這兒好熱鬧，像一群耗子在開會。”
【這鬼地方陰氣森森的，不過好東西真不少！那邊那個破碗是乾隆官窯的，還有那幅畫，雖然爛了半截，也是唐伯虎的真跡！可惜今天有正事，不然統統收進空間！】
霍戰腳步微頓，掃了一眼那個破碗，強忍住順手牽羊的衝動。閨女這小財迷屬性，隨誰？
按照那張地圖的指引，霍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徑首走向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攤位。
攤主是個穿著黑布大褂的老頭，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溜溜的墨鏡，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。攤子上擺著幾本破舊的線裝書和幾個銅板，旁邊豎著個幡子——“摸骨算命，不準不要錢”。
霍戰在攤前蹲下，隨手拿起一本《推背圖》，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敲了三下。
“天王蓋地虎。”霍戰聲音冷冽。
瞎子手裡的核桃停住了。他側過頭，墨鏡對著霍戰的方向，皮笑肉不笑：“寶塔鎮河妖。這位爺，看書還是看相？”
“看路。”霍戰把書扔回攤子上，“想去西天取經，缺個引路人。”
瞎子那藏在墨鏡後的眉毛挑了挑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西天路遠，得要買路錢。跟我來吧，後面有好貨。”
說著，瞎子收起馬燈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，那一瘸一拐的樣子，活像個風燭殘年的殘疾人。
霍戰抱起貝貝，剛要跟上去。
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奶聲奶氣的警報：
【爹！別被他騙了！這老東西裝瞎！他墨鏡後面那雙賊眼正盯著你腰上的錢袋子呢！】
【還有，他左腿根本沒瘸，那是裝了把無聲手槍在靴筒裡硌的！他袖子裡還藏著毒粉，是個練家子！】
霍戰目光驟冷，神色殘忍。
裝瞎？帶槍？
有意思。
三人穿過幾條狹窄的衚衕，來到一座破敗的小院前。瞎子掏出鑰匙開啟門，那動作利索得一點也不像盲人。
“進來吧，貨都在地窖裡。”瞎子指了指屋內黑漆漆的角落。
霍戰邁步進屋。
就在門關上的瞬間，瞎子突然轉身，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點燃的香，一股甜膩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“爺，這路太遠，不如先睡一覺，夢裡啥都有。”瞎子陰惻惻地笑著，手卻悄悄伸向了靴筒。
【屏住呼吸！是‘三步倒’！這老毒物想黑吃黑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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