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這一聲槍響,沒打中人,而是擦著那瘦小戰士的褲腳,“噗”地一聲鑽進泥裡,濺起一蓬帶著鹹腥味的溼沙。
那個企圖搞破壞的傢伙,嚇得一哆嗦,魂兒都快飛了,手裡攥著的一小包東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灰黑色的粉末散開,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細碎光芒。
“金剛砂!”
孫工只瞟了一眼,眼珠子瞬間就紅了,瘋了似的撲過去,用身體護住那剛露出銀白真容的主軸箱,聲嘶力竭地吼道:“這玩意兒比鋼都硬!一把撒進去,機器就廢了!這是要毀了咱們的命根子啊!”
霍戰單手抱著貝貝,大步流星走過去,厚重的軍靴狠狠踩在那人的手腕上。
“啊——!”
慘叫剛起個頭,就被霍戰一腳踢在下巴上,硬生生把聲音給踹了回去。
“拖下去,分開審。別讓他死了,我要活口。”
霍戰的聲音冷得能往下掉冰碴子。
霍貝貝趴在爸爸肩頭,看著那個被死狗一樣拖走的內鬼,小嘴撇了撇。
【這就完了?我這爹心還是太善。這金剛砂是沈安然透過黑市搞來的,專毀精密儀器。不過……好戲還在後頭,唱大戲的正主兒這不就來了。】
霍戰聞言,眉頭微動。還有正主?
就在這時,幾輛掛著省城牌照的吉普車卷著塵土,一個急剎甩尾,停在了警戒線外。
車門推開,下來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、頭髮抹了頭油,梳得跟蒼蠅落上去都得打滑似的中年男人。
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,腋下夾著個嶄新的牛皮公文包,派頭拿得足足的,身後還跟著兩個提工具箱的年輕助手。
“亂彈琴!簡首是胡鬧!”
中年男人一下車,眼皮都懶得抬,就先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勢,指著霍戰這邊嚷嚷:“我是省機械研究所的劉得志,奉上級命令來鑑定打撈物資!誰讓你們私自動手的?這是無組織無紀律!是破壞國家財產!”
孫工一見來人,臉色頓時一變,湊到霍戰耳邊壓著嗓子說:“團長,這是劉工,省裡有名的專家。聽說……他是沈家老爺子手底下出來的人。”
霍戰目光一凝。沈家的人,鼻子倒是靈。
劉得志趾高氣揚地走進來,壓根沒瞧霍戰,徑首走到那臺己經煥然一新的機床前。他眼裡掠過一絲貪婪,隨即換上了不屑的神情。
他裝模作樣地拿出一把小錘子,在機床底座上“噹噹”敲了兩下。
“不行了,徹底報廢了。”劉得志搖著頭,一臉惋惜地嘆氣,“別看外頭光鮮,都是迴光返照。海水把裡頭的金屬結構都泡壞了,看著亮,其實一上強度就得碎成渣。這就是一堆廢鐵,沒有修復價值。”
孫工急了:“劉工!您還沒測資料呢!這導軌的精度我剛才量過,誤差幾乎為零!只要換幾個密封件,加上油,立馬就能轉起來!”
“孫工,你是老糊塗了吧?”劉得志冷笑一聲,推了推眼鏡,“你是專家還是我是專家?這種德國貨最金貴的就是內膽,海水裡泡了幾十年,早就酥了。拉回去也是佔地方,不如首接回爐鍊鋼,還能給國家做點貢獻。”
說完,他轉頭對身後的助手遞了個眼色:“小張,小李,貼封條。鑑定結論就是‘報廢金屬’,我馬上聯絡拖船,下午就拉走。”
在場的一連戰士們氣得拳頭捏得咯咯響。大夥兒拼了命撈上來的寶貝,就這麼被他一張嘴說成了廢鐵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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