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部辦公室外，暴雨如注。
趙剛推開木門，裹著一身寒氣跨入，他反手關緊門，立正報告。
“團長，招待所那邊徹底老實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。
“外圍的兄弟們跟釘子似的守著，宋以此現在就是隻被拔了牙的困獸，在屋裡蹦躂不出半點水花。”
霍戰端起搪瓷茶缸，將最後一口冷透的苦茶灌進喉嚨，隨即放下茶缸，抓過椅背上的軍大衣，熟練地將睡得正香的貝貝裹進懷裡護好。
“留一個班繼續盯死。”
霍戰單手穩穩托住女兒，另一隻手扣緊大衣領口，吐出的字句比外面的冬雨更冷。
“我們去會會那條真正的毒蛇。”
兩人沒入雨夜，避開營區刺眼的探照燈首奔後山。
後山山路泥濘，樹影在電光下扭曲如鬼爪，半山腰處，一間快要散架的舊柴房正縮在灌木叢後。
趙剛上前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走到角落，雙臂青筋暴起，挪開了一口積滿灰塵的破水缸。
水缸下，幾塊鬆動的青石板被趙剛用軍靴尖一挑，一條通往地下的黑漆漆石階便露了出來。
地窖裡潮得能擰出水，石壁上掛滿水珠，牆上幾支火把燒得噼啪作響，光影搖曳，而空氣裡濃重的黴味，血腥氣和皮肉腐爛的酸臭混在一起，首衝腦門。
通道盡頭，是一扇厚重的鏽鐵門。
趙剛掏出鑰匙，咔噠一聲擰開掛鎖，推開鐵門時發出的刺耳摩擦聲，在地窖中迴盪得尤為瘮人。
地窖中央，一個巨大的十字鐵架上，蝰蛇被手臂粗的鐵鏈鎖成一個大字。
他被拔掉指甲的雙手血肉模糊，大腿上纏的紗布己被血浸透成黑紅色，渾身散發著死人堆裡才會有的酸腐氣味。
聽見動靜，蝰蛇費力地抬起頭，佈滿泥垢的臉上，汗與血混在一起往下淌。
他咧開乾裂的嘴，露出滿口血牙，喉嚨裡擠出嘶啞的笑聲。
“霍團長，又來白費功夫了？”
霍戰沒理他，拉過角落裡唯一的木椅，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趙剛雙手抱胸立在他身側，臉色沉冷。
“宋以此被困在招待所，出不去。”
霍戰陳述著事實。
“你的大部隊，也進不來。”
蝰蛇臉上的肌肉狠狠一抽，隨即冷笑起來。
“聽不懂，要殺要剮，給個痛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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