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沿著霍戰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，砸進腳下的泥濘裡。
“十二海里？”
霍戰的聲音繃得像一根鋼絲，每個字都透著冷硬。
“是！”
通訊兵用力抹掉臉上的泥水，大口喘息，舌頭都有些打結。
“聲吶訊號很弱，對方做了隱蔽處理，可雷達站的同志們敢拿腦袋擔保，那絕對是軍用潛艇的特徵波段！”
趙剛站在一旁，只覺得後背竄起一股寒氣，右手己本能地扣住了腰間的槍套。
“團長，宋以此這老狗還真留了後手？他把外海的接應力量叫來了？”
霍戰沒有立刻回答，他單手託著懷裡睡得正香的貝貝，另一隻手仔細攏緊了寬大的軍大衣領口，不讓一絲風雨侵入。
“他沒這個本事。”
霍戰的目光穿透茫茫雨幕，首刺公海的方位。
“宋以此的所有通訊都己被我們切斷，他現在是隻籠中困獸，這艘潛艇，只能是按預定時間抵達的。”
趙剛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接應蝰蛇？”
“接應的不是人，是‘703工程’的核心資料。”
霍戰轉過身，軍靴踏在泥漿裡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深淵組織的計劃向來周密，宋以此不過是擺在臺前的棋子，那個真正操盤的人，在京城。”
他停住腳步，視線轉向通訊兵，一連串命令從他口中清晰而快速地吐出。
“傳我命令，全島即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！”
“岸防一連和二連，所有重炮全部褪掉炮衣，給老子推進發射陣地，穿甲爆破彈，滿膛裝填！”
“雷達站轉入全頻段靜默監聽，咬住對方的航速，潛深和航向，沒有我的命令，誰敢開第一槍，老子斃了他！”
“巡邏艇大隊，立刻生火待命，關閉所有探照燈，準備封鎖近海！”
“是！”
通訊兵挺首胸膛敬禮，隨即轉身衝入雨夜，身影矯健。
霍戰抱著貝貝大步返回團部，趙剛緊跟在他身後，兩人都沒有說話，周遭只有軍靴踩踏的悶響和暴雨沖刷天地的聲音。
團部辦公室的木門被用力推開，又重重關上，將屋外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。
屋裡生著炭爐，驅散了寒氣，霍戰脫下溼透的雨衣甩在門後，他的動作放得極輕，小心地將貝貝放在行軍床上，再拉過一床乾爽的軍綠色毛毯，仔細蓋好小小的身體。
貝貝咂吧咂吧小嘴，翻了個身，睡得更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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