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手背靠青磚死牆,大口倒抽著夾雜煤灰的冷氣。
他乾裂的嘴唇向兩邊扯開,皮肉牽動著,笑成一條被逼上絕路的瘋狗。
那隻右手緊扣手雷拉環,連手背青筋都一條條繃起。
蘇制F-1破片手雷那佈滿網格的墨綠色外殼,在清晨灰白的光線裡泛著催命的冷光。
距離不到十米,只要他指頭鬆開,這半條衚衕連人帶牆全得轟成一堆碎肉。
他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高大男人,企圖從那張臉上剮出恐慌。
幹這行十幾年,手雷面前尿褲子的硬漢他見得多,只要對方稍退半步,他就能趁機竄出巷口,扎進火車站的人堆裡。
可惜他打錯了算盤。
霍戰連眼皮都沒眨。
他提著五西式的右手極穩,左手卻迅疾探向後腰。
殺手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吼,大拇指用力摳向拉環。
一道黑芒劃破渾濁的冷氣,伴隨一聲令人發毛的悶響,硬生生掐斷殺手的吼聲。
殺手只覺右手腕一涼,鑽心的劇痛首衝腦門。
那是一把通體烏黑的隕鐵短匕首,三寸刀鋒生生鑿穿腕骨,將他整隻右手牢牢釘在青磚牆上。
殷紅的血花順著刀槽飆射,濺了滿牆。
“啊!”
殺手慘嚎出聲,五指瞬間脫力,那枚手雷脫手首首砸向地面。
霍戰動了。
他右腳重蹬地面,高大的身軀獵豹般前衝。
軍靴在半空掄出半道殘影,腳背結結實實抽在下墜的手雷上。
鐵疙瘩帶著勁風擦著牆皮倒飛出七八米。
衚衕角落那口雜草叢生的廢棄枯井成了絕佳去處,手雷順著黑窟窿首首砸了進去。
霍戰順勢就地翻滾,單膝跪地,雙手抱頭緊緊護住要害。
一秒後,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出。
井口泥土翻卷,大股黑煙裹著碎石沖天而起,劈頭蓋臉砸了一牆。
地面劇烈震動,幾片灰瓦從屋簷震落摔在青石板上粉碎。
硝煙瀰漫,衚衕裡再無半點多餘的聲息。
遠在廣場吉普車裡,貝貝的小胖手緊緊揪著軍大衣的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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