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裂紋沒有停。
它沿著螺旋紋路的縫隙往兩側蔓延，速度翻了一倍不止，密密麻麻爬滿了整顆黑色球體的表面，走勢和冬日冰面開裂的痕跡完全一致，越裂越急。
核心晶體開始震顫，起初幅度很小，只有貼在晶壁上的探頭髮出一陣急促的嘀嘀聲。
震顫幅度逐漸變大，整個空腔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，聲波順著西壁的天然晶體往外擴散，打在人胸腔上嗡嗡發麻。
穹頂上的碎小晶石簌簌往下掉，砸在地上噼裡啪啦響成一片。
齊老臉色一變，一把抓住兩個愣在原地的助手往後拽。
“都退。往洞口退。”
三個年輕人連滾帶爬地抱著儀器箱往後撤，腳底被碎晶石絆了兩下，踉踉蹌蹌的。
齊老自己也往後退了七八步，後背撞在通道入口的巖壁上，雙手緊緊攥著記錄本。
趙剛側身擋在霍戰左後方，衝鋒槍端平了，槍口對準核心晶體方向，兩名跟進來的警衛營戰士也舉起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。
“團長，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許開槍。”
霍戰的話音裹在嗡鳴裡，字字清楚。
“都退後。”
趙剛看了霍戰一眼，牙根咬了一下，帶著兩名戰士往後撤了五步，槍口沒放下來。
霍戰站在原地沒動，三步之內把貝貝從晶石臺面上撈了回來，左臂箍著她整個人裹進軍大衣前襟裡，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。
右手從空槍套上移開，指尖滑進袖口，摁住了隕鐵匕首的柄頭。
腳跟碾了碾地面，身子重心往前壓了壓。
黑色球體上的裂紋越來越密，縫隙從髮絲粗細擴充套件到小指寬窄，一道一道的金色光芒從裂口裡滲出來，順著裂紋的走向在球體表面織成一張光網。
貝貝睜著氪金狗眼，視線緊緊鎖在裂紋深處。
【殼在碎，裡頭那東西動了！】
【西條腿在蹬，尾巴在甩，它在往外拱！】
喀啦。
一聲脆響過後，殼體從正中間裂成兩半，大片黑色碎片帶著萬年的礦化粉塵往下墜落，跌進晶體底部的凹槽裡。
金色的光芒從裂口中湧出來，溫暖綿長，將整個空腔從藍幽幽的冷色調浸染成暖融融的琥珀色。
齊老的老花鏡反射著滿室金光，嘴巴張著合不攏，手裡的記錄本嘩啦掉在地上都沒發覺。
光芒持續了七八秒，一點一點收斂回去。
碎殼中央，趴著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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