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照著老太太后腦勺就是一巴掌，聲音響亮，在客廳裡彈了個來回。
“你知道沈雲舒是誰嗎！”
老太太被拍得花鏡徹底掉了，啪嗒落在桌面上。
“烈士，你罵烈士的孩子沒家教！”
齊大同的聲音發顫，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。
“你是不是活膩了！”
老太太癱在椅子上，嘴皮子首哆嗦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胖墩在裡屋門口早就縮成一團，臉埋在膝蓋裡，大氣不敢出。
周秘書沒有多待，公文包一夾，轉身出了門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他回了一句。
“筆錄我帶回去了，籤不簽字您自己定，反正證人證詞和值班記錄都在。”
皮鞋底子踩在水泥樓梯上，一步一步往下走，不急不緩。
貝貝坐在自家陽臺的小板凳上，雙手扒著水泥欄杆，下巴擱在手背上，天眼感知域把對面樓三樓客廳裡的畫面收得清清楚楚。
【嘖，齊大同那一巴掌拍得真響，估計老太太的燙卷都拍首了。】
【罵烈士遺孤沒家教，擱這年頭跟往槍口上撞沒區別。】
【沈雲舒阿姨。】
心聲停了一拍。
【您看見了嗎，有人替您閨女出頭了，整個軍區都在替她撐腰。】
她低下頭，揉了揉鼻子，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剝開塞嘴裡，使勁嚼了兩下。
當天下午三點。
大院管理處的公告欄上，貼了一張加蓋公章的通知。
貝貝用天眼把通知上的字掃了個遍，一字不差。
內容簡明扼要，鑑於某住戶家屬多次破壞軍屬團結，在公共區域辱罵烈士遺屬，造成惡劣影響，經研究決定，即日起取消該住戶大院住房資格，限三日內搬離。
落款是軍區後勤管理處的紅色公章。
【三天搬家，這效率比我爹調兵都快。】
第三天。
一輛三輪板車停在大院後門，幾件舊傢俱和鋪蓋卷摞在板車上，用麻繩捆得歪歪扭扭。
老太太低著頭，軍呢子大衣的領子豎起來擋著半張臉，鍍金邊花鏡沒戴，眼皮腫著，一路上沒吭一聲，從頭到尾沒往東棟的方向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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