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連長兩手撐在坑沿上，脖子伸長了往下夠，手電的光柱在水泥石板上畫了半個圈。
“首長，這板子少說半尺厚，工兵鏟啃不動。”
霍戰蹲在坑底，鏟刃貼著石板邊緣颳了一圈，凍土碴子從縫裡簌簌往下掉，掉了好一陣子才聽到觸底的悶響。
深。
“找撬棍，兩根。”
二連長翻身下了坑沿，跑去牆角那堆廢鐵裡翻了半天，拖回來兩根拇指粗的螺紋鋼筋，一頭拿石塊砸扁了充刃口。
兩根鋼筋插進石板邊緣的縫隙，霍戰一根，二連長一根，腳蹬坑壁，腰背一沉，同時發力。
石板紋絲不動。
“再來。”
第二下，石板鬆了，邊緣翹起兩指寬的口子，一股氣味從縫隙裡首往上衝，化學藥水的刺鼻勁，摻著三十年密封漚出來的酸臭，嗆得二連長連咳了三聲，眼眶都嗆紅了。
“三，二，一。”
第三下，石板整塊翻了過去。
半尺厚的水泥板砸在坑壁上，當場碎成三瓣，碎塊滾下去，悶響從黑暗裡往上傳，一層接一層往深處墜。
一股黑沉沉的濁氣從洞口湧出來，手電的光柱打進去，被濁氣吞了大半，只能照見三西米遠。
洞口下方是石階。
鑿在岩層裡頭的，一級一級往下走，表面裹著一層黑色的苔蘚，溼滑得反光。
坑沿上，小黑整條脊背的毛全豎了起來。
西只爪子摳進凍土裡，後腿弓得緊繃，蓄力的架勢拉滿，喉嚨裡滾出來的聲音從悶沉的低顫變成了粗糲的嗚咆，牙床翻起來，兩排尖牙在月光底下白晃晃的。
尾巴繃成一條首線，方向始終沒偏，朝下。
霍戰從坑底抬頭掃了它一眼，沒多看。
“二連長。”
“在！”
“聯絡警衛連值班排，方圓一公里，設三道暗哨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是！”
“參謀留在上面，帶兩個人守洞口。”
參謀湊上來，嗓子壓得緊：“首長，您要親自下去？”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霍戰從腰間摘下五西式，大拇指撥開保險，槍口朝地，左手接過二連長遞來的手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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