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區醫院後門的鐵柵欄被哨兵推開。
保衛處兩輛軍車一前一後鑽進去，車輪碾過碎冰碴子，嘎吱響了兩聲，剎在急診室臺階底下。
冬風刮過白牆，牆根下結著髒冰。
門口木牌子上的紅漆字掉了半邊，“急診”兩個字缺了半個角。
霍戰從後一輛車上跳下來。
大衣上的煤灰還沒撣乾淨，左臉頰那道淺口子己經結了一層薄殼，血痕被冷風吹成暗紅色，貼在皮膚上，硬邦邦的。
前頭那輛卡車的帆布被掀開。
兩個殺手五花大綁躺在車斗裡，中間隔著三個保衛處的人。
斷鼻樑那個閉著眼，嘴歪著合不攏，下巴角度不對，脫臼還沒復位。
被鐵皮門板砸了胸腔那個更慘。
昏得很深，嘴角掛著血絲，呼吸一截一截往外吊，每一口都在費勁兒撈。
霍戰走到車斗邊，目光掃了一遍。
“哪個先送進去？”
孫排長從車上跳下來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。
“首長，斷鼻樑那個還有點反應，另一個人事不省，先送哪個？”
“先送昏的。傷重的不等人。”
霍戰目光往下壓了一寸。
“嘴檢查了沒有？”
“查了。您在路口拔過一顆，我們上車以後又摸了一遍，沒發現第二顆。”
“另一個呢？”
孫排長撓了撓後腦勺。
“另一個您把他下巴都卸了，嘴合不上。我們瞅了瞅，也沒找著第二顆毒牙。”
霍戰踩上車斗踏板，翻進去，蹲下。
兩根手指掐住斷鼻樑那個的腮幫子，往兩邊一撐。
下巴脫臼，嘴合不住，上下牙之間豁著兩指寬的縫，舌面上糊著血水和碎牙渣，腥氣衝出來。
他眉頭沒動。
一顆一顆，手指指腹沿著牙根外側刮過去。
左邊後槽牙的位置空著一個血窟窿，路口己經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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