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戰轉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。
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裡抖，樹皮灰白乾裂，半片葉子都沒有。
下午三點。
貝貝裹成一個球從二樓下來了，軍大衣拖在地上，小棉帽壓到眉毛，手裡抱著她那隻軍綠色水壺。
壺裡裝了大半壺溫水，摻了三滴靈泉。
她踩著碎步往院子西頭那棵老槐樹走，小胖腿踩在凍土上咯吱咯吱響。
二連長正蹲在牆根包水管，扭頭看見她，趕緊站起來。
“小貝貝，外頭冷，你出來幹啥？”
貝貝衝他咧嘴笑了笑，舉了舉手裡的水壺。
“澆花花。”
“這大冬天的哪有花啊。”
貝貝沒搭理他，蹲到老槐樹根底下，擰開壺蓋，把摻了靈泉的溫水一股腦兒澆在了樹根周圍的凍土上。
水滲進土裡，熱氣冒了一小縷就散了。
她拍了拍樹幹，小巴掌在粗糙的樹皮上按了兩下。
【長吧長吧，這玩意兒在空間裡能讓枯苗三天抽穗，澆棵樹總不至於沒反應。】
【就當是寒潮之前給你續個命，別凍死了，開春我還指望你遮陽呢。】
她抱著空水壺顛顛兒地跑回樓裡，小臉蛋凍得跟紅元帥蘋果一個顏色。
二連長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，接著蹲下去包水管。
那天夜裡，寒潮落了地。
風聲從半夜嚎到天亮，院牆外頭的凍土被風颳得震得慌，窗戶上結了一指厚的冰花。
天剛擦亮。
二連長端著搪瓷缸去打熱水，路過老槐樹的時候腳步一頓。
他歪了歪腦袋，又湊近了兩步。
揉了揉眼睛，再看。
沒看花。
樹幹上爬了一層細密的綠意，靠近根部的那圈樹皮裂縫裡，冒出了七八片指甲蓋大的嫩葉，綠得扎眼。
零下十幾度，一夜北風。
發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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