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謀抱著鉛皮盒跟著上了車，在後備廂翻出舊軍毯墊好，把盒子擱在最角落壓穩了，回頭衝貝貝這邊掃了一眼，轉過去整理戰果記錄單去了。
貝貝坐在後座上，裹著自己那條軍毯，兩隻圓眼睛黏在後備廂方向，一錯不錯。
天眼一開，焦距穿過後座靠背和鐵皮隔板，釘在那隻鉛皮盒上。
盒子不大，擱在後備廂最左邊，被舊軍毯蓋了一半，旁邊是兩把工兵鏟和一隻空搪瓷缸。
她往後夠了夠，手從軍毯裡伸出去，差得遠。
【兩歲半，胳膊就這點長，跟截蘿蔔似的，夠個啥都夠不著。】
【等著，找機會。】
車隊出了礦區大門，前頭探路車停了一下，工兵班長跑到霍戰車窗邊，哈著白氣彙報。
“首長，來路上那個三岔口有段路面凍裂了，過得去，但得慢一點，要不要下去看看？”
“看看。”
霍戰推開車門跳下去，跟著工兵班長往前走了。
參謀也跟著下車，抱著戰果記錄單小跑過去讓霍戰簽字。
車裡就剩貝貝一個人。
她往前看，霍戰的背影在前頭十來米，蹲著看路面裂縫，脊背挺得首，右膝踩在凍土上穩穩當當，一點沒避。
她往後看，鐵皮板上的翻折口釦子在外頭，從裡面推不動。
貝貝嘆了口氣。
【不行，翻折口是從外頭開的。】
【得讓人把後備廂開啟，或者把東西拿出來擱我能碰到的地方。】
她歪著腦袋想了想，小胖手搓了兩把臉，搓出兩塊紅印子。
兩分鐘後，霍戰走回來了，參謀跟著把戰果記錄遞上去，霍戰接過筆站在車門外簽字。
太陽掛在西邊山脊線上，又薄又淡，照在雪地上連個影子都拉不首。
貝貝仰著臉，嗓門扯得又大又急。
“爹！渴！要水！”
霍戰手裡的筆頓了一下，往車裡看了一眼。
“水壺在前車，等一會兒。”
“現在就渴！渴死了！”
她把搪瓷缸拍得當當響，眼圈紅了半圈，嘴角往下一撇，憋屈勁兒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霍戰衝二連長擺了下手，二連長一溜小跑奔前車找水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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