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齊老帶走的是苗。盆還在陽臺上，我讓他把苗移走了，盆留下來。”
“那空盆擱出去……”
霍戰看了他一眼。
二連長把後半句嚥了。
“盆搬出去，底下墊三塊磚頭架高，盆裡的灰土不動。院門白天正常開，不攔人。門口哨兵換一批，用保衛處借來的那幾個。”
二連長手裡的搪瓷缸慢慢放下來了。
“首長，您這是要拿花盆釣魚？”
霍戰沒接這話，從桌上拿起那張薄紙，遞過去。
二連長接過來，低頭看了兩行。格式排版跟真圖紙一模一樣，連紙的顏色、摺痕都對，舊的程度沒有半分差池。他翻了個面又瞅了瞅，抬起頭。
“看不出來。”
“拿給一般的技術員看，也看不出來。得拿給齊老那個級別的人逐行核對，才能發現引數差在哪兒。”
二連長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首長，這是假的？”
“九成真，一成假。假在關鍵資料上。誰拿走這張紙照著種，種出來的東西跟真品差一截。差在哪兒、怎麼差的，回頭一查，紙從哪兒流出去的就清楚了。”
二連長嚥了口唾沫，手裡那張紙攥緊了。
“院門不設卡，保衛處便衣守門口，值班室抽屜不上鎖……”
“這些加一塊兒是什麼，你自己想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了就去辦，十一點之前花盆到位。這個，明天中午之前放到一樓值班室抽屜裡，第二個抽屜，不上鎖。”
“是！”
二連長把搪瓷缸往窗臺上一擱，轉身噔噔噔下了樓，腳步聲踩得又快又重，走到樓梯口還沒忘把走廊的燈繩扯了一下。
腳步聲遠了。
貝貝坐在行軍床上，兩隻手搭在軍毯上，看著霍戰坐回桌邊翻戰果記錄的背影。
桃酥吃完了，手指頭上還沾著碎渣，在軍毯上蹭了蹭。
【他把那張假圖紙遞給二連長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他己經全想明白了。】
【花盆是餌，假圖紙是鉤子，保衛處便衣是網，院門大白天洞開是擺給人看的姿態。】
【宋懷遠的人今天上午來過一回了，那個戴口罩的女人描了葉脈就走了。下回來的人會更專業，目標會從看苗升級成找圖紙。走進值班室，翻開第二個抽屜，拿走那張紙——保衛處全程盯著，人拿了走了，跟到底，看紙最後送到誰手裡。】
【一條線從駐地一路牽到宋懷遠桌上，中間經過幾隻手，每隻手都是一顆釘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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