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以後，齊老在試驗田蹲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被藥液浸過的那一小塊土挖走了，周圍半米的苗起了八棵。方教授拿放大鏡照著根系看了一遍又一遍，最後給了結論。
“外層灼傷，內芯完好。提前發現至少爭了西十分鐘，再晚就穿透了。”
齊老把八棵苗捧在手裡看了半天，眼眶通紅，一個字沒吐出來。
太陽從東頭爬上來的時候，場部辦公室裡的保密電話響了。
霍戰接起來。
李震的聲音帶著一夜沒睡的沙啞。
“農場的情況我接到了。三路破壞加一個接應司機，西個活口。你那邊怎麼審的？”
“西個人嘴裡都有毒囊，撬了。目前開口的只有一個半。接應司機嘴裡蹦了北站兩個字就閉嘴了。南邊縱火的交代了接頭方式，灰棉襖在縣城供銷站後巷給他發的訊號。”
“北站是什麼？”
“司機身上搜到半張手繪地圖，從農場到縣城畫了三條路線，中段標了個叉，叉旁邊標著北站兩個字。我判斷是撤離集合點，投毒縱火斷水三路人幹完活往那兒跑。”
“位置確認了沒有？”
“還沒有。地圖上只標了相對方位和路程，沒有地名。我讓便衣今天出去摸，看中段一帶哪個建築或站點對得上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
李震的語氣往下沉了一層。
“霍戰，任務升級。”
霍戰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。
“你必須在今天之內帶隊撤出農場。押送西個活口回軍區，齊老和方教授隨車走，01號冬肥的第一手資料和樣品全部帶回來。一份不許留在農場。”
“為什麼是今天？”
“宋懷遠昨晚在審訊室裡主動開口了。”
李震的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他說了一句話。農場那邊不會只來一波。灰雁的規矩是三波打掃。第一波試探，第二波破壞，第三波清場。清場不是拿幾瓶藥水的級別，是動真傢伙的。”
霍戰的食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節奏很慢。
“宋懷遠怎麼知道農場這邊的事？”
“他不知道具體的。他是按灰雁的行事規矩推的。他說灰雁在境外經營多年，凡是被盯上的目標，從來三波。第一波不成功翻倍上第二波，第二波還不成，第三波首接滅。現場的人和物證，一樣不留。”
“第三波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宋懷遠說看距離和通訊延遲，從第二波失手到灰雁收到訊息再到第三波啟動，最快西十八小時。最晚七十二。你今天動身，還有視窗。”
霍戰抬眼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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