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啟明慢慢轉頭，鏡片後面的瞳孔對上霍戰的臉。
“不可能。”
聲調崩了一道口子。
“沙暴天，你不可能活著出來。”
“左邊那個抽屜。”
霍戰沒理他，槍口不偏，左腳側踹。
鐵皮抽屜鎖頭被靴跟踹飛，抽屜哐當彈開，東西滾了滿地。
木質印章，七八枚，大小不一。
最上面那枚硃紅篆字清清楚楚，一個羅字。
底下壓著一本牛皮封面冊子，封面編號磨得看不清了，側面露出的紙邊上，鉛筆字跡和紅藍標註的排程節點密密麻麻交錯排列。
【左邊抽屜！西北軍運所有關鍵節點的私章和排程總賬！這玩意擱在灰雁體系裡就是催命符！羅啟明手裡攥著整條京西到酒泉鐵路的物流命脈，難怪宋懷遠的軍需能悄無聲息倒賣出去！有了這本冊子，李震叔叔能把灰雁在鐵路線上埋的釘子一根不剩全拔了！】
羅啟明的膝蓋彎了。
撐不住了。
整個人順著辦公桌邊緣往下溜，黑框眼鏡歪了一半掛在耳朵上，嘴唇發白，手指還捏著那張燒焦了邊的排程圖，攥得紙面都皺了。
門被踹開。
二連長衝進來，手裡的麻繩套上還沾著門口哨兵脖子上勒出來的一層紅印。
小黑從門縫裡竄進辦公室，嘴角血絲沒擦乾淨，前爪踩上羅啟明大腿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，牙齒對著他臉。
“綁了。”
霍戰把五西式收回腰間。
二連長兩步上前，麻繩套從後面兜住羅啟明雙臂，交叉反絞，膝蓋頂進後腰把人壓在地上，手法利索，從出手到綁死，三息不到。
羅啟明的臉貼在水泥地面上，眼鏡徹底掉了，鏡片裂了一條紋。
霍戰蹲下來，從地上撿起那本牛皮冊子，翻了兩頁。
鉛筆字跡工整，每一行都是日期和車次，節點和經手人代號，排得密密實實。
翻到最後一頁。
目光定住。
頁尾有一行鋼筆批註，墨跡比鉛筆的新，字型不是羅啟明的，筆畫瘦硬，豎鉤帶鋒，一筆一劃規矩得不像手寫。
七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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