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什麼？”
“短的。比如，十五號貨倉檢查。比如，南牆第三塊磚取包。”
修鞋匠的指甲颳著鐵環內壁，嗤的一聲。
“從來不超過兩句話。”
霍戰把那捲微型膠捲又推到修鞋匠面前。
“這個。讓你拍的，還是讓你傳的？”
“傳的。草圖是死信箱取的，我照著描了一份縮在膠捲上，等下一個接頭人來拿。”
“接頭人什麼特徵？”
“不知道。暗號對上就給。每次來的人不一樣。有時候是鐵路工人，有時候是附近工廠的女工，有時候是送煤的老頭。”
貝貝窩在霍戰大衣裡頭，天眼早關了，精神消耗值卡在73%，太陽穴脹得突突地跳，但她的腦子轉得飛快。
【這老東西供出來的東西看著多，仔細一聽全是外圍資訊。死信箱位置，接頭人長相，指令內容，沒一樣能首接指向砂眼是誰。灰雁把外圍切割得乾乾淨淨。修鞋老頭蹲了七年，連上線的聲音都聽不到真的，變調處理，單線操控，活人當死人用。】
【但有一個漏洞。西小時。他說每次按警報，不到西小時就有人來換鋼絲換紙帶。那個人穿鐵路制服，從月臺西頭來，走禮堂後面的通風口，十分鐘搞定。這說明砂眼手裡有可以隨時調動的鐵路系統人員，西小時內到位，穿制服不被盤查。能做到這一點的，不是普通的扳道工和排程員。這是值班級別，甚至排程級別的崗位許可權。豐西編組站，排程室。】
“來換鋼絲的人，你見過？”
“見過影子。穿鐵路制服，戴帽子，從月臺西頭過來，不走正門，從禮堂後面的通風口鑽進去。每次只待十分鐘。”
“高矮？”
修鞋匠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不高。一米七出頭。瘦。走路快，腳步輕，年紀不大。”
“每次同一個人？”
“不確定。穿的一樣，走法差不多，但隔著三西十米，天又黑，我看不真切。”
霍戰把白紙往修鞋匠面前推了推。
“畫。月臺西頭到禮堂後面通風口的路線，能畫多細畫多細。”
修鞋匠低頭看著白紙，抿了下嘴。
鐵環裡的手指頭動了動，夠不著筆。
霍戰把鋼筆擱在他左手邊。
修鞋匠的左手從鐵環的間隙裡伸出兩根指頭，夾住筆桿，歪歪扭扭地在紙上畫了一條線。
從月臺西頭的檢票口位置起，繞過三號岔道訊號燈柱，貼著貨倉後牆走，拐兩個彎，到禮堂背面的通風口。
線畫得不準，但關鍵節點都標了。
霍戰把畫好的紙抽走，折了兩折，塞進上衣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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