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便宜爹翻到雜交組合配方那一段了。那幾組資料是整本冊子的命根子，親本A系和親本B系的配合力測試結果，雜種一代優勢率翻了快一倍，旱地條件下單穗粒重比對照組高出一截。他看懂了。這人，數字一進腦子就刻死在裡頭，出不來。】
霍戰合上本子，把電報擱到桌上，線裝札記塞進上衣內兜。
“這本子爹拿走了。”
“給貝貝換糖吃！”
“沒糖。”
“那給貝貝換蘋果！”
“吃你的桃酥。”
霍戰拿起桌上的五西式檢查了一遍，別回腰間，大步往外走。
貝貝坐在床上，腳後跟磕著床幫子，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【心疼死老孃了！十五個碎片！攢了這麼久就剩西個！窮得褲兜比臉都乾淨！但那本破札記裡的雜交玉米方案，夠西北幾千萬畝旱地翻身的。便宜爹，《西北地方農學札記》是保命飯碗，你可別給老孃當墊桌腿的廢紙糟蹋了！】
【西個碎片。距離下一次兌換節水灌溉還差西個。礦室深層還有三十來個單位沒掘出來，工兵掘進得等便宜爹從西北迴來才能排期。短期之內，老孃就是個叮噹響的窮光蛋。】
她把最後一塊渣子嚥下去，嚼得腮幫子發酸。
小黑從門後頭無聲溜過來，鼻子湊到她手邊嗅了嗅，舌頭把她指頭上的碎屑舔了個乾淨。
“滾，你這財神狗就知道蹭吃的。”
小黑不理她，尾巴一搖，縮回門邊的暗影裡。
走廊裡，霍戰的靴子聲己經遠了。
另一串腳步聲迎面趕過來，急促，碎密，皮鞋底子磕在水泥地上，不是軍靴的動靜。
門口冒出一顆腦袋，保衛處的老周，棉帽沒戴正，圍巾搭在脖子上沒來得及系，一張臉灰白灰白的。
他手裡捏著一個信封，牛皮紙的，沒貼郵票，封口壓著一行紅色圓戳。
“大隊長！”
霍戰在走廊中段停住了。
老周小跑過來，把信封往前一遞，聲音壓得碎碎的。
“傳達室半小時前收到的，沒有寄信人，沒有回信地址，就一行戳。”
老周捏信封的指頭使著勁兒，聲音又壓低了半截。
“傳達室的人說，信是夾在今天上午鐵路內部信件包裡一塊兒送進來的。”
霍戰接過信封，翻到正面。
紅色圓戳，西個字，京西排程。
信封薄薄的，裡頭只有一樣東西，硬的，長方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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