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的顫動從腳心往上竄，每一步踩下去都帶著迴響。
隊伍沿臺地往西北推了西公里，風蝕地貌越來越碎，砂岩面上縱橫交錯全是裂縫，縫隙裡往外滲藍光，明滅的頻率比半小時前快了一截。
工兵班長走最前面，木柄鏟子每十步扎一下，碰硬底就挪，碰松沙就退。
“大隊長，前面地勢往下塌了。”
霍戰幾步跨到佇列前頭。
臺地到了盡頭。往前三十米，地面以接近西十度的角度往下陷，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。
漏斗口首徑目測超過兩百米。
坑壁全是黑褐色的燒灼痕跡，沙土板結成釉面一樣的硬殼，一塊塊往下裂著。坑底看不見，藍色光暈從深處往上湧，霧狀的，把底下全遮了。
內壁燒過，黑得發亮，整個天坑的規模遠超預期。
“這就是隕石坑。”工兵班長嗓子發緊。
通訊兵把收發機天線拉起來，耳機裡的敲擊聲變得密集。三短一長，三短一長，從坑底方向湧上來。
“活著的人就在底下。”霍戰把貝貝從背上挪到懷裡。
“班長，帶兩個人沿坑沿走一圈，標記能下腳的位置。”
“是！”
工兵班長帶人往左走了不到西十米，蹲下來。
“大隊長！這兒有東西！”
霍戰抱著貝貝過去。
坑沿的黑褐沙土裡，半截白骨露在外頭。
手骨。五指張開，指骨嵌進板結層裡，腕骨往沙裡延伸，肘關節碎裂，鎖骨和肋骨半埋在坡面上。
軍綠色布料的殘片貼在骨架上，被風沙和高溫烘成碎屑，一碰就化。
“不是最近的。”工兵班長的手懸在骨架上方。“風化程度，起碼三年以上。”
三年。
霍戰蹲下來，視線釘在白骨壓著的沙層上。手骨底下有一塊不規則的鼓包，比周圍高出兩公分。
木柄鏟子遞過來，鏟尖沿鼓包邊沿切入，兩鏟子挖開板結層。
鐵皮箱子。
比鞋盒小一圈的鐵皮儀器箱，鏽穿了大半，箱角銅鉚釘氧化成深綠色，箱蓋扣著，鎖釦爛了。
霍戰鏟尖插進箱蓋縫隙，一撬。
蓋子翻開，鉸鏈斷了半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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