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報機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，通訊兵扯下譯好的紙條跑進來，手心全是汗水，把紙條邊緣都捏出了一層褶皺。
“大隊長，豐西回電了！”
霍戰把紙條接過來。
紙條上的電碼被譯成了漢字，筆畫都在發飄，足見譯電員當時有多震驚。
收到照辦己轉排程執行，落款寫著豐西臨時軍代表辦。
老周湊過來看了一眼紙條，脖子上的青筋跳動，嘴唇哆嗦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貝貝坐在桌角上，兩隻小腳挨著賬冊的邊緣來回晃悠，小手摳著棉襖上的銅釦子，一顆一顆地數著玩。
【豐西臨時軍代表辦，這可是軍方派駐鐵路的監管機構，排程許可權比一般站長還大，蓋了軍代表辦的紅章那就是軍令，總站居然把釘子首接釘到軍代表辦裡頭去了，這根本不是滲透鐵路，這分明是滲透軍隊了，這枚釘子能在五分鐘內秒發回執還扣上公章，說明絕對不是什麼外圍臨時工，肯定是坐辦公室能摸到印把子的高層。】
桌上的電話鈴響了。
通訊兵接起電話，手掌捂住話筒彙報說李副司令員找。
霍戰接過聽筒。
“豐西臨時軍代表辦回了電。”
線路那頭瞬間降溫，李震的聲音低了半個調，每個字都像是裹著冰渣吐出來。
“軍代表辦也有他們的釘子？”
“不是整個辦都有問題。”
霍戰的手指在回電紙條上點了兩下，把情況挑明。
“是蓋章的那個人有問題，五分鐘內接到回執就敢落款蓋章，說明手邊有公章，且完全坐得住值班室，豐西軍代表辦一共就三個人有權動章，查一查今晚誰值班，一抓一個準。”
李震那頭傳來急促翻動紙頁的聲響，有人在旁邊低聲交談，聽不清內容，但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。
“我立刻讓豐西駐軍配合，你怎麼安排？”
“豐西外線暗組先包圍軍代表辦，只圍不進，不驚動地方，等我的訊號。”
“給你放權，還有呢？”
霍戰拉開大衣內兜，掏出一個牛皮紙小布袋，這袋子是從灰棉襖身上搜出來的，當時緊緊夾在綁腿和棉褲之間，外頭用布條足足纏了三道。
破舊的袋子裡只裝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枚暗黃的小銅鑰匙。
這把鑰匙不到兩寸長，齒口磨出了一層反光的包漿，柄端焊著一片薄薄的銅牌，正面規規矩矩刻了幾個字。
豐西三號庫。
貝貝的天眼掃過銅牌上的刻槽，手指從棉襖的銅釦子上滑了下來。
【居然是三號庫，灰棉襖身上貼身藏著豐西三號庫的鑰匙，說明她不光管著家屬脅迫網，她自己就是豐西那條幹線的首接接應人，這三號庫裡面存的到底是什麼，炸藥還是技術骨幹，或者是那位先生準備溜出國用的新身份檔案，人炸藥檔案這三條線，北站這邊算折了，豐西可還有兩條死死攥在總站手裡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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