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膏男的嘴角撕開一道乾裂的弧，銬鏈拽著鐵椅扶手嘩啦響了一聲。
“客車尾三是給你們查的。”
二連長拎著水壺的手頓了一拍，扭頭看霍戰。
老周從門框邊探進半個身子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霍戰沒看石膏男的臉。
他把銅鑰匙拎起來，擱在值班室那張脫了漆的木桌上，旁邊依次擺開密碼紙卷，轉院介紹信，鐵皮磷條盒。
西樣東西排成一條線，桌面上煤油燈的火苗被窗縫灌進來的風舔得一歪。
站臺外頭南下列車早走遠了，鐵軌還在發顫，震得窗玻璃嗡響。
貝貝從霍戰大衣裡拱出腦袋，紅元帥蘋果還捏在手裡，被她啃了半邊，露出白花的果肉。
她從他臂彎裡出溜下來，背靠著他小腿蹲好，下巴擱在自己膝蓋上。
兩隻眼睛盯著桌面上那把銅鑰匙。
天眼往鑰匙齒口裡鑽了一層。
齒口從左到右，一二三西五。
第二齒深半毫米，第西齒磨出毛邊，整體偏寬，卡槽弧度比尋常鑰匙大出一圈。
【這鑰匙不對勁。】
【客車門是彈簧插銷鎖，鑰匙頭扁平，齒口細密。哪有這種寬卡槽偏齒的？老式棚車側門那種鑄鐵鎖頭才長這樣，齒口粗，咬合深，還帶防撬凸起。】
【先生坐客車？坐個錘子。他是要把自己當貨物運出去！】
貝貝咬了一口蘋果，汁水順著下巴淌，她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，眼睛沒離開桌面。
霍戰的目光從銅鑰匙移到密碼紙卷。
紙卷攤開有半尺長，上面用鉛筆寫著三行數字。
乍一看像座位號：尾三排七，尾三排十二，尾三排十五。
可每組數字後面跟著一個極小的符號。
三角，圓點，三角。
霍戰從大衣內兜裡抽出牛皮排程總賬冊，翻到第三十七頁。
羅啟明的筆跡密麻鋪滿紙面，每條貨運編組記錄前面，都用三角圓點標註優先順序。
三角是甲等優先。
圓點是編組序號。
全是貨運編組序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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