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著水壺從長凳上溜下來，棉鞋底子在地磚上踩出悶響，搖晃晃往桌邊走，壺帶子拖在地上劃過磚縫，整個人像扛著半袋糧食似的歪著身子往霍戰跟前湊，舉起水壺首接懟在他手背破口旁邊，冰涼的鐵皮貼著傷口。
“爹喝。”
霍戰沒接。
貝貝仰著小臉，兩手把水壺往上舉了舉，嗓音拖得綿軟。
“爹喝完，貝貝才睡。”
她順手把啃剩的蘋果核往鐵路圖上一擱，正好擋住酒泉三號水房和通訊站中間那條鉛筆線。
“蘋果看著水房，爹喝水。”
【我宣佈，紅元帥蘋果核正式擔任酒泉前指臨時參謀，編外編制，不吃糧不拿餉，任務就是堵住你繼續硬撐。】
屋裡幾個戰士低頭，笑意硬生憋回嘴角。
老馬靠在椅背上，譏了一句。
“霍隊長辦案還帶奶娃哄睡？”
二連長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，聲兒不大勁兒不小。
“閉嘴，輪不到你羨慕。”
霍戰低頭看了看那枚蘋果核——擱在鐵路圖上，小一顆，比他拇指甲蓋大不了多少，正好好壓在酒泉和通訊站的連線上。
他終於伸手，從貝貝手裡接過水壺。
壺身帶著她的體溫。
擰開蓋子仰頭喝了幾口，靈泉水順喉管往下走，右膝裡繃了整晚的那股刺痛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往外拽，骨縫裡那種硌磨的鈍脹鬆開了兩分，連手背傷口的灼意都被壓下去，指頭彎曲時不再有發僵的遲滯。
貝貝立刻把水壺往回抱，小胳膊環得緊緊的，仰臉衝他咧了一下嘴。
“爹乖。”
二連長正喝水，嗆了一口咳出來，拿袖子捂嘴沒敢笑出聲。
霍戰把壺蓋擰上放回她懷裡，起身時右腿發力的節奏比剛進屋那會兒順了不少，語氣沒變。
“別鬧，坐好。”
貝貝乖爬回長凳縮成一團，水壺摟在胸口，心裡美滋滋。
【三口到位，舊傷回血，小福星靈泉特供不要票不要工分，限時限量，按這個速度三月十五前還得灌他五壺。】
二連長瞧著霍戰走路不再像剛才那樣彆扭，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“小福星比軍醫管用，軍醫勸半宿他都不搭理，一壺水就利索了。”
霍戰沒接這茬，把電文推到通訊兵面前。
“回李震，三號水房不驚動，許桂蘭照值，郝營長換暗哨，所有送水車只看不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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