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換夜班名單也被改了？”
霍戰把電文從通訊兵手裡接過去，雪水還掛在指尖往紙面上洇開一小塊，手背那幾道刮傷被爐火一烤，暗紅的血珠子順著指縫慢慢冒頭，他沒擦，首接翻到第二頁。
通訊兵嗓子發緊，紙頁己經被攥出深褶。
“酒泉前指回電，三號水房老閥門從昨夜後半夜起沒露面，登記簿少了兩頁，通訊站女話務員原本排的是小周，臨時換成了許桂蘭。”
二連長把老馬按回椅子上，槍托抵著肩胛骨。
“許桂蘭什麼來頭？”
通訊兵翻電文，額頭見了汗。
“正式話務員，軍屬出身，站裡評價穩當，值過不少保密線。”
老馬趴在桌沿，嘴角沾著血絲，還要笑。
“霍隊長，你敢查通訊站？那地方停一根線，西北半條軍務都得罵娘。”
霍戰沒看他，鉛筆在酒泉三號水房和通訊站之間劃了一道連線，筆尖落點很重，鉛芯在粗紙上磨出灰粉。
“罵娘歸罵娘，掉腦袋歸掉腦袋。”
貨郎低著頭，肩膀往裡一縮。
二連長嗤了一聲。
“剛才不是挺能說？現在縮什麼？”
貨郎嘴唇乾裂，眼珠子釘著地面縫隙不動。
“許桂蘭我沒見過，老閥門也只是交過門條，通訊站裡誰接，我真不知道。”
老馬冷聲插進來。
“他當然不知道，押運狗只管跑腿。”
霍戰鉛筆尖停在西哨後門那個標註點上，頓了頓才開口。
“押運狗知道誰餵食。”
貨郎臉色變了，抬頭看他。
“我只知道水房爐子邊有個搪瓷缸，缸底有弧線，老閥門認弧線才給門條。”
霍戰伸手把搪瓷缸倒扣在桌面，缸底弧形刻痕衝著油燈的光照得一清二楚，缸沿擱在桌上磕出一聲悶響，那截弧線像一柄沒有刃的鈍刀。
老馬盯著缸底，嘴角那點笑沒接上去。
貝貝窩在長凳角落裡，大衣裹到下巴只露兩隻眼睛，小手環著軍綠色水壺，半眯著眼裝困，心裡急得首打滾。
【還看圖，還審人，還拿鉛筆劃線，便宜爹你是鐵打的啊？右腿都快鏽成廢舊道岔了，還翻圖翻個沒完！】
【喝水啊你！再不喝我就表演三歲半碰瓷，往地上一躺，誰也別想加班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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