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親侄女叫什麼？”
霍戰把舊棉大衣釦子解開，露出裡頭軍裝領口。
郝營長把值班條遞過去。
“閥秀英，臨時工，平時只燒水送檔案，今天被站長批了替班。”
二連長把勤務員押上車，嘴裡罵得發沉。
“許桂蘭跑了？”
霍戰掃過值班條末尾的簽字。
“沒跑，她在讓別人替她踩雷。”
貝貝趴在車窗邊，凍梨核被她用手絹包起來，像藏了什麼寶貝。
【許桂蘭好會甩鍋，專挑老閥門親侄女。水房死人，登記簿丟，侄女替班，鍋蓋三件套齊活。】
【可惜空線不會騙人，第三排缺口插孔裡有蠟紙，袖口灰線也是你的尾巴。】
酒泉通訊站外，風沙夾著雪粒打在窗玻璃上。
電話線杆一根接一根立在院牆外，黑影壓著白地。
站內話務室煤爐燒得紅，女話務員們坐在長臺前，耳機線垂在肩頭，插塞孔排成密麻的黑點。
通訊站長姓賀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幹部棉襖，迎出來時臉上全是急汗。
“霍隊長，通訊站不能亂動，今晚有西線軍務，還有酒泉外圍巡邏線，要是停擺，責任誰擔？”
霍戰把缺口藍章拓片放到他面前。
“誰讓你停擺了？”
賀站長噎住，手掌按在值班冊上，指頭捏得發白。
“那你帶槍進話務室——許桂蘭的檔案我年年審，政審表清楚楚，出了事我也得向上頭交代。”
他說“交代”兩個字時聲音往下沉了半截，眼角往話務室方向飄了一下又收回來。
二連長站在門口，手按槍套。
“你怕女同志工作不了，還是怕有人工作太利索？”
賀站長臉色僵了僵，沒再接話。
話務室裡，閥秀英坐在最邊上的位置，眼圈紅著，手裡的插塞線被她攥得發皺。
一個年紀稍大的女話務員坐在第三排前，頭髮整齊別在耳後，耳邊繞著電話線圈，神色穩當得像塊老鐵皮。
她就是許桂蘭。
貝被霍戰抱進來，外頭套著小軍大衣，腦袋一點一點像犯困，小眼睛卻從睫毛縫裡掃過話務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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