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攔住他。”
霍戰扣著扳機的手沒晃，槍口還指著後窗，人己經側身把貝貝塞進女兵懷裡，另一隻手從桌上抄起工兵鏟，鏟柄一抵窗框，整個人翻了出去。
巷口電線杆下那頂帽簷往下一壓，棕色人造革提包被甩上供銷社後門臺階，人影貼著牆根鑽進窄巷，快得像從指縫裡漏掉的水。
二連長從屋裡衝出來，槍托撞開後門，罵聲被寒風颳得七零八落。
“站住！”
那人沒回頭，抬手把供銷社後門的栓一拉，門縫裡滾出半截破麻袋，正好卡在二連長腳前。
霍戰比他快，工兵鏟一挑，麻袋飛到牆邊，裡面撒出一地舊票根，碎玻璃。
“別追門。”
二連長腳己經跨出去，聽見這句硬生收回來，整張臉擰成一團。
“他進供銷社了。”
“後門是假路。”
霍戰抬眼掃過牆上那扇小窗，縫裡掛著一根新棉線，線頭被風吹得輕晃。
貝貝趴在女兵肩上，右眼還疼，鼻尖被水壺口抵著，腦子裡黑得跟關了燈的防空洞差不多，偏那股惡意還能從巷口縫裡往她身上鑽，像冬天的穿堂風，攔都攔不住。
【完犢子，天眼黑屏還給我安排盲人摸象。】
【那包不是寶貝，是魚鉤，誰翻誰倒黴。】
【低帽簷故意招手，故意丟包，生怕我爹不上當，供銷社櫃檯大姐看了這演技都得甩臉子。】
霍戰聽見那斷續續的心聲，手指在工兵鏟柄上收緊。
能聽見，還活泛，只是小東西疼得厲害。
他沒有回頭，朝女兵扔下一句。
“給她喝水，別讓她抬頭。”
女兵手忙腳亂擰開軍綠色水壺，湊到貝貝嘴邊。
“貝貝，喝一口。”
貝貝把小臉埋在她領口，奶聲悶悶的。
“貝貝困。”
霍戰腳尖勾住提包帶子，沒有用手碰。
二連長立刻明白，抬槍示意兩側散開。
“都別靠包！”
供銷社後門裡傳來貨架倒地的響動，接著是一個女人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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