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戰工兵鏟甩出去,鏟面拍在那人手背上,火柴盒飛出去砸在鐵梯橫杆上彈開,火柴棍散了一地。
燃燒瓶在地上滾了兩圈,被二連長一腳踢進旁邊的雪堆裡,煤油味被冷空氣一壓,悶在雪裡沒散出來。
“想燒底片?”霍戰把第一個人從煤灰裡提起來,拎著後領往鐵梯上一撞,那人滿臉煤灰,咳得首翻白眼,手腕己經被反銬在鐵梯橫杆上,抬頭看霍戰的眼神里不是倔,是慌。
“誰派的。”
那人轉頭又往秦照林方向看了一眼。
霍戰順著他視線看過去,秦照林站在保衛幹事身後,棉衣被冷風鼓起來,臉上那股等事落地的勁己經繃不住了,眼睛落在地面,沒有再幫任何人遮掩。
霍戰鬆開那人後領,蹲下來,軍刺插在煤地裡,刀柄在爐膛餘溫裡泛著暗光。
“還是說,她只告訴你們——打完槍、燒完瓶子、人和底片一起沒了,就能拿到下一筆錢?”
第二個被按住的人先撐不住了,嘴唇哆嗦著往外吐字。
“我們不認識什麼雁不雁的,是個女的找我們,給了五十塊錢和兩張糧票。”
“女的什麼樣。”
“戴圍巾,帽子壓得低,看不見臉,說話京腔裡帶點南邊味兒。”
二連長把他從雪裡拽起來。
“她讓你們幹完活去哪兒領錢?”
那人打著哆嗦。
“她說幹完了往舊票房方向走,到地下暗櫃門口敲三下,裡頭有人給錢。”
貝貝耳朵一動,心聲立刻跟上。
【舊票房!秦幹事不在水塔,在舊票房等著!】
【這是雁喉的連環套,水塔滅口是明手,舊票房暗櫃才是真正藏人的地方!】
霍戰站起來,把軍刺從煤地裡拔出來插回腰間,目光越過煤場方向,看向北站舊票房那片黑黢黢的屋頂。
“二連長,這兩個捆了帶走。”
“是。”
霍戰接過貝貝,小糰子手攥著水壺帶,臉上蹭了一道煤灰,奶聲含糊。
“爹,貝貝冷。”
霍戰把軍大衣裹緊她,手掌貼著她後背,掌心帶著煤灰的溫度。
“馬上就暖了。”
秦照林被推著往車上走,經過霍戰身邊時腳步慢了一拍,側頭看了他一眼,嘴唇動了動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喉嚨裡壓著,要吐又往回咽。
貝貝把臉靠在霍戰肩窩,眼縫開了一條縫,心裡忽然感覺到一股東西從秦照林身上散出來,不是恨,是孤注一擲的那種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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