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排筒子樓，西頭第二戶，窗戶朝南。”
通訊兵把方位紙遞過來時手指還在抖，紙角被他掐出一道深痕，補了一句：“訊號出來那刻頻率就掉了，像發完立刻斷的，不像有人守著。”
霍戰掃了一眼三角測向圖，沒有下令去筒子樓。
二連長己經在點人，被霍戰一抬手按住。
“不去。”
“大隊長？”
“她約的地方是水塔，筒子樓留人盯著就夠。”霍戰把方位紙折進兜裡，視線落在門縫那張紙條上，七個字被爐光照得發亮——別讓眼開口，水塔見。
貝貝窩在他臂彎裡，小腦袋靠著軍大衣領口往下墜，像真困透了，手裡水壺帶子還纏在指頭上沒松。
心聲卻跟不用換氣似的。
【她發完訊號就撤，擱我也跑，站那兒等被抓那才是親手送人頭。】
【但約的是水塔，說明水塔有提前布好的東西，帶著秦照林去交底片，那就是把腦袋往槍口送。】
霍戰把貝貝往懷裡掖了掖，手掌順過她後腦勺。
“秦照林押上來。”
秦照林被架進來時嘴角那道血痂己經乾透了，眼睛盯著霍戰手裡那隻空膠捲盒，爐火把他眼珠子映成暗紅的。
“霍隊長要帶我赴約？”
“你配合，命就還在你脖子上。”
秦照林笑了一聲，笑到一半被二連長手掌拍在後腦按下去。
“笑什麼笑。”
霍戰把空膠捲盒塞進牛皮紙袋，封口膠帶纏了兩圈，外面看跟裝了底片沒區別。
“出發，走煤場那條路。”
二連長一愣。
“不走正門？水塔正門近。”
“近的路她看得見。”
車隊沒走鐵路局正街，繞了一圈從煤場後頭的土路切進去，輪胎碾過凍硬的煤渣幾乎沒有聲響。
貝貝在霍戰懷裡閉著眼，天眼不敢全開，只把那巴掌大的視野往水塔方向探了探，鐵梯的輪廓在黑暗裡勉強能看出形狀，鐵梯第三節橫杆底下有一根線，細得像蛛絲，兩頭分別綁在橫杆和旁邊鐵管上，中間掛著一個指甲蓋大的小鐵片。
她鼻腔湧上一股鐵味，趕緊把臉往霍戰胸口蹭了蹭，裝作打了個噴嚏。
【鐵梯有絆線，踩上去鐵片響，打槍的人就知道目標到了。】
【煤堆左邊第二垛後頭有人趴著，手裡是槍管，長條狀的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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