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戰把那張紙條夾進證物袋，沒遞給別人看，首接轉身朝隔牆說了一句。
“顧懷清，灰雁下命令的規矩。”
隔牆那邊沉默了幾秒，椅子吱呀一聲，顧懷清像是撐著夾板換了個坐姿，胳膊碰到桌沿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灰雁從不親自說話。”
二連長皺眉看向門板。
顧懷清開口時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三遍，每個字都帶著毛邊。
“我在總站三年，只聽過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令，電話裡是她，空線裡是她，暗房接頭還是她。”
“口音。”
“不固定。”顧懷清咳了一下，喉嚨裡帶出血腥氣。“有時京腔，有時南邊調子，有時連東北味都帶得出來——但收尾那個字的氣口一樣，往上挑，快收，像含著半顆糖說話。”
梁醫生站在牆角，手腕上麻繩勒得發紫，聽到這句時整個肩膀往裡縮了一截，棉衣蹭著牆皮簌簌掉灰。
貝貝窩在霍戰懷裡，右眼還酸脹著，天眼不敢再開，可耳朵豎著，心裡己經翻了天。
【好傢伙，這組織搞得跟唱戲班子似的，眼耳口手全配齊了。】
【秦照林負責看，梁醫生負責擋，秦幹事負責換證據，這個女的負責發號施令。】
【灰雁自己呢？擱後頭當導演唄，手都不用沾灰。】
【等——許桂蘭那塊銅片上寫的“只報活，不報死”，通訊站空線是單向的，活口狀態才觸發回話。】
【那如果我爹讓人報個活口訊息出去，這位女廣播是不是得接？】
霍戰抱著她的胳膊換了個位置，手掌順過她後腦勺，動作像哄睡，嘴裡對顧懷清說的卻是另一件事。
“照相館後窗那個招手的人，低帽簷，棕色提包——你見過？”
顧懷清沉默的時間比上一次更長。
“我沒見過臉。”他停了停，嗓音又往下壓了半截。“但聲音——如果她就是那天在排程室外面說“賬要乾淨，人要活著”的人。”
“那她就是雁喉。”
梁醫生喉結滾了一下，眼睛死盯地面，像在數磚縫。
霍戰轉過身看他。
“你什麼時候見的她。”
梁醫生不接話。
“銀珠髮卡碎屑粘在你袖口布線裡，紅星照相館的藥水味還沒散。”
霍戰聲音不高，像在說一件不值當生氣的小事。
“你不說也行，我讓許桂蘭替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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