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要病,」他急得舌頭都打結、講不清話,「痛、痛快跑......」
那一刻,上輩子怎麼求也得不到的關心,這幾個孩子卻全給了我。
心裡的委屈忽然決了堤,我「哇」一聲哭了出來。
我甚至講不明白這股委屈究竟來自哪裡。
我這一哭,林穗當即亂了陣腳。周小滿越發拼命地搖鈴:「不哭,不哭!」
沈硯轉身跑出去,沒多久,端著一碗溫熱的奶喘著粗氣跑回來:
「她肯定餓了。」
4.
碗裡奶喝完,身上好不容易回暖,腦子也一點點清醒。
我這才覺得難為情。我的靈魂畢竟活過二十年,居然當著三個孩子哭到完全失態,想想實在難堪。
可他們壓根沒在意我「失態」,只顧著擔憂眼前更急的事。
「晚上她倘若再餓該怎麼辦?」林穗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,眉頭皺起來。
「這碗奶是我向村長家討的,藉口是周小滿饞奶喝。」
沈硯不自在地轉開臉,低頭不語。
被點名的周小滿當即苦起一張小臉,含著委屈控訴:「哥哥壞。」
沈硯臉上的窘迫更濃。
屋裡靜一會兒,林穗猶豫著開口:「我白天聽人說......隔壁柳樹村,有戶人家養奶牛。」
誰也沒接話,土屋一下靜了。
「我去吧。」沈硯沉默了一會兒,抓起一箇舊鐵皮罐子,向門口走去。
不行!
我心一下提起來。
九十年代鄉下,偷東西若被逮到,是真會被打得半?!像我這樣的累贅,憑什麼讓他拿命去賭?
我急得手腳亂揮,想攔住他。
「呀,妹妹在和我玩呢!」周小滿被我揮舞手臂吸引,興沖沖湊近,用他手指試探著碰我指尖。
林穗臉上總算有了笑意:「瞧見沒有,她分明喜歡你。
」
我並非在玩!我是想阻止沈硯!
我拍開周小滿的手,看著沈硯走向門外的背影,張開嘴,扯開嗓子大哭。或許唯有哭成這樣,才能留住沈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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