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後挪了兩步,用打量獵物的目光困住我,嗓子裡壓著讓人發冷的亢奮:
「你跑吧。」
我轉身就逃,可房間太小根本逃不開。
啪!
破空聲一下炸開,長鞭卷著風聲,狠命落到我背上。灼燒般的疼猛然鑽進骨頭,我當場摔趴下去,四肢軟得再也撐不起身。
他不緊不慢地走到近前,隨後蹲下來,像在觀賞戰利品那樣看著痛得蜷成一團的我。
「我見過那麼多孩子,你最勇敢。」他把嗓音壓得低沉,變態的快意卻藏也藏不住,「你越敢反抗,就越讓我......高興。」
咔噠。
搭扣彈開的剎那,我心口墜下去,索性往床角撞。
最危險的一刻終於到了。
砰!!!
門外忽然傳來一記重撞,破碎木屑當場四濺!
「不許動!警察!」
「囡囡!」
林穗哭啞的喊聲響起,她衝進來,什麼也顧不上,用顫抖的身體??護住我。沈硯隨後衝進屋裡,眼睛紅得駭人,他沉默著扯下外套,飛快裹住幾乎沒穿衣服的我。
然後,他猛地轉身。
沒有半點猶豫,沈硯的拳頭裹著怒火,一拳、又一拳,狠狠砸在那個剛剛還囂張得意的男人身上。
屋中最後只聽得到那男人淒厲的哀號。
13.
為了繼續陪在我身邊,沈硯、林穗和周小滿想盡辦法,最終和我進了同一家福利院。
收到大學錄取通知那日,沈硯的遊戲公司也釋出了獨立作品,名字叫《舊屋》。玩家操控的只是一粒微弱光點,要在冷硬廢墟里找到同伴,再一起蓋起可以擋風躲雨的家。遊戲簡介只留下這一行字:「獻給那些在最黑的時候,給過我光和歸宿的人。」
林穗後來創立服裝品牌,名字由她親自定為「歸巢」。這個牌子最特別的地方,是每件衣服貼身那層,都留有一行手寫繡字「你很珍貴,你值得被愛」。她最先請來的小模特,都曾是福利院裡無人認領,但眼裡依然有光的孩子。
最出乎我意料的,是周小滿。
他變成畫家。他後來不必再偷彩紙和石塊,而是可以自由支配整片顏色的海洋。他的每一幅畫中,總少不了四道依偎的小影子。二十三歲那年,他憑一幅《重生》震動了整個畫壇。畫中誰也沒有五官,只有四道孩子的身影牢牢靠在一起,背後留著斷裂橋洞和冬夜,腳邊卻開出明亮、一直鋪向天邊的向日葵。後來有人匿名出價一千五百萬買走這幅畫。記者把話筒遞給周小滿時,他沒有長篇大論,只一字一句地說:「囡囡,哥哥,姐姐,還有我們的家。」
當年靠偷拿湊出那個家,終於有了能照亮別人的力量。
今年春天,沈硯和林穗要結婚。
請柬是周小滿親手畫的,沈硯和林穗立在朝陽下相擁,自青絲變白髮。
婚禮前一晚,我們四個人重新回了老屋。
。手的我住拉,樣一時年像滿小周,手的穗林住握硯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