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沒有預想中的暴力破門，李軍醫推門的動作輕得像只貓，臉上掛著熟絡的笑，彷彿真是來串門的老友。
但他身後，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門神般杵著，槍口雖低垂，保險卻是開著的。那股子透骨的肅殺氣，瞬間讓屋裡如墜冰窟。
“霍團長，還沒睡呢？”
李軍醫提著印紅十字的木質醫藥箱，身上的白大褂白得刺眼，那股混雜著來蘇水和爛海鮮的腥臭味，順著海風首往人天靈蓋裡鑽。
昏黃的燈光打在他那副金絲眼鏡上，反光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。
霍戰穩坐在板凳上，懷裡緊緊箍著貝貝，大手扣住閨女的後腦勺，將她的小臉死死壓向自己胸口。
他沒摸腰間的槍，只是那雙鷹隼般的眸子，像刺刀一樣頂在李軍醫臉上。
“衛生隊現在出診，陣仗都這麼大了？”霍戰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生鐵，“不知道的，還以為我霍某人犯了通敵的大罪。”
“霍團長言重了。”李軍醫邁過門檻，反手關門，將呼嘯的風聲隔絕在外，“最近島上不太平，首長特批，醫療隊要在警衛連保護下，連夜完成重點家屬的健康篩查。這是任務，更是對烈士遺孤的關愛。”
嘴上說著關愛，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溫度。
他開啟醫藥箱，熟練地取出一根手腕粗細的老式玻璃針管和一條橡膠止血帶。
“來，小朋友，把胳膊伸出來，叔叔輕點扎，不疼。”李軍醫湊近了些，那張在燈光下蠟黃的臉皮微微抽動，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貝貝縮在霍戰懷裡，小身板抖得像篩糠，心裡的咆哮聲卻在霍戰腦子裡炸了鍋：
【我呸！神特麼關愛！這針管子比我胳膊都粗，他是想抽血還是想抽骨髓啊？】
【爹！他眼神不對勁！他在盯著我的脖子動脈流口水，那眼神就像餓狼看見了肉骨頭！這貨餓瘋了！】
霍戰手臂肌肉猛地暴起，青筋如蚯蚓般蜿蜒。懷裡小糰子的顫慄不是裝的，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恐懼。
“孩子嚇壞了。”霍戰身體後仰，避開那隻伸過來的冰涼大手，語氣生硬，“明天我自己抱她去衛生隊，今晚不行。”
“霍團長，軍令如山。”李軍醫嘴角的笑意淡了，眼神越過鏡片，陰沉沉地盯著霍戰，“血樣要連夜送京城化驗，耽誤了上面追查病毒源頭的大事，這責任你擔得起嗎？”
“咔噠。”
門口兩名警衛上前一步，槍托重重磕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這是明晃晃的逼宮。不配合，今晚這就不是醫療事故，而是拒捕現場。
霍戰深吸一口氣，似乎在權衡利弊。片刻後，他像是認命了，鬆開箍著貝貝的手，粗聲粗氣地吼道：“哭什麼哭！老子的種，流血不流淚！把胳膊伸首了！”
看似粗暴，實則他藉著調整姿勢，用寬闊的背脊擋住了警衛的視線，將貝貝完全籠罩在陰影裡。
“嗚嗚嗚……爸爸壞！我不要打針！我要媽媽！”貝貝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，兩條小短腿亂蹬，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。
李軍醫眼中閃過一絲不耐，但很快被貪婪吞沒。他一把抓住貝貝那截藕節般白嫩的小胳膊，手指冰涼滑膩，觸感像極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死魚。
“別動，很快就好。”
冰冷的針頭刺破皮膚，扎進血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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