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只有短短幾秒的側臉，但他依然覺得喉嚨發緊，手指死死摳進了八仙桌的邊緣，木刺扎進肉裡也渾然不覺。
錄影裡的沈雲舒調好焦距，首視著前方。她的聲音有些失真，語速極快，沒有半句廢話，完全是一副戰時彙報的口吻。
“我是沈雲舒。如果這段影像被啟用，說明‘深淵’計劃己經全面失控。”
“長話短說。代號‘上帝之手’的神經元接駁義肢，只是為了掩人耳目。他們真正的目標，是藏在這個專案底層的‘方舟計劃’。”
沈雲舒舉起一張滿是標註的海圖，手指重重地點在海島西北角的一片區域。
“這片海域下方的海底礦脈，蘊含著一種未知的古生物能源。它能驅動那種半機械怪物，也能……毀滅一切。”
貝貝趴在霍戰膝頭，小臉緊繃。她在心裡飛快地給老爹做著同聲傳譯。
【爹！媽媽說那個什麼‘機械眼球’其實是生物金鑰！真正的核心資料庫，被她備份之後埋在了‘野豬林’的地下溶洞裡！】
錄影裡的沈雲舒頓了頓，眼神流露出罕見的溫柔與恐懼。
“戰哥，如果你看到這個，千萬不要硬碰硬。京城那邊有人滲透進來了。”
“記住，小心一個戴著金色袖釦的男人。他在組織里的代號是‘觀察員’。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消毒水味，那是長期接觸生化樣本留下的。”
“只要他出現，就意味著‘清洗’開始。”
畫面開始劇烈抖動，背景裡傳來了撞擊門板的聲音和警報聲。
沈雲舒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鏡頭，彷彿穿透了時光，看見了那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和那個冷硬的男人。
“保護好貝貝……她是唯一的希望。”
“滋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尖銳的電流聲響起，畫面瞬間崩解成無數光斑。
緊接著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從電視機內部傳來。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，那個插入卡槽的金屬片因承載了過大的資料流，瞬間化作了一攤滾燙的鐵水，徹底銷燬了所有痕跡。
電視機徹底黑屏。
屋內一片靜默。
霍戰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，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。他眼眶通紅，卻沒讓一滴眼淚掉下來。
那是他的妻子，在生命的最後時刻，不是在留遺言，而是在給他遞刀子。
一把能刺穿這層層迷霧的尖刀。
【爹……】
貝貝有些擔憂地拽了拽霍戰的衣角。
霍戰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悲痛己被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取代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貝貝的後背，聲音啞得厲害：“爹沒事。”
他迅速拔掉電源，用那塊橘子皮仔細擦拭掉卡槽附近的金屬殘留痕跡，掩蓋掉那縷異味，又把後蓋螺絲一個個擰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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