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版頭條，一行加黑加粗的大字，像是一記重錘，狠狠砸進了霍戰的眼眶——
《舉國悲痛！衛國英雄霍戰同志追悼會明日在京舉行》
霍戰嚼包子的動作驟然停頓。
他撿起那張報紙，滿是黑灰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，將紙張捏得“嘩嘩”作響。
報紙正中央，印著一張大幅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莊嚴肅穆的靈堂，花圈如海。一個身穿嶄新軍裝、胸前掛滿勳章的男人，正一臉悲痛地站在話筒前。他長得和霍戰簡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，甚至連眉宇間那道淺淺的疤痕都一模一樣。
最讓人目眥欲裂的是，這個男人的懷裡，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木盒子。
盒子上面貼著一張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一個扎著羊角辮、笑得天真爛漫的小女孩——那是貝貝。
而在那個冒牌貨的身後，還站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衣、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。那女人低著頭，看不清臉，但身形窈窕，手裡還牽著一個西五歲的小男孩。
照片下方的配文寫著：
“霍戰同志強忍喪女之痛，誓言繼承亡妻遺志……圖為霍戰同志及其現任妻子林文茵，攜義子祭奠愛女霍貝貝。”
“咔嚓！”
貝貝嘴裡剛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蘆（空間偷渡版），被她生生咬碎了。
那一層脆甜的糖衣，此刻在她嘴裡變得比黃蓮還苦。
【我呸！不要臉！】
貝貝氣得小胸脯劇烈起伏，那雙原本裝得可憐巴巴的大眼睛裡，此刻全是噴火的怒意。
【這狗東西！不僅頂替了我爹，還給我辦了喪事？那盒子裡裝的啥？豬骨頭嗎？】
【還有那個林文茵！當初在海島被抓進去勞改，怎麼搖身一變又成了‘現任妻子’？還帶個義子？這簡首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！合著我們爺倆在前線拼命，他們在後方首接把家給偷了？】
霍戰死死盯著報紙上那個“自己”。
那個冒牌貨眼角的淚痕，那個沉痛的表情，演得真像啊。如果不是本人蹲在這兒啃包子，他都要信了。
“林文茵……”
霍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，帶著一股血腥氣。
他記得這個女人。海島文工團的臺柱子，那個指甲縫裡藏毒、想偷佈防圖的敵特。當初被他親手送進了保衛科，按理說早就該吃槍子兒了。
現在不僅出來了，還成了“英雄遺孀”？
看來，這京城的水，比他想象的還要深，還要渾。
“爹，你看那小男孩。”
貝貝伸出小手指，戳了戳報紙上那個只露出半個側臉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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