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陽光，終於硬生生撕開了京城上空厚重的鉛灰色雲層。
軍區大院外頭的青石板街道上，漸漸有了人聲和煙火氣。
霍戰單臂抱著貝貝，如一尊鐵塔般立在一處避風的青磚牆根下。
他剛從一號地下掩體出來，厚重的軍大衣上還帶著沒散乾淨的地下室黴味和冷風颳過的寒氣。
一牆之隔的軍區大院內，此刻正處於一級戰備的最高警戒狀態。
先頭封鎖部隊的卡車己經呼嘯出營，剩下的全副武裝警衛營戰士正在操場上列隊，槍栓拉動的清脆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，透著肅殺。
一名通訊兵快步跑出大院，停在霍戰面前，腳跟一碰敬了個利落的軍禮。
“報告霍團長！李首長指示，主力卡車編隊還需要半小時完成燃油加註與重火力彈藥配發。首長讓您趁這會兒功夫，先安頓好孩子，半小時後在作戰室集合！”通訊兵聲音洪亮。
霍戰回了個軍禮，聲音冷硬：“知道了。你去告訴一連長，讓他多搬兩箱蘇制F-1破片手雷上車。這次去西郊防空洞，面對的都是敵特亡命徒，火力必須給我往死裡壓制！”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通訊兵轉身跑步回營。
霍戰收回視線，低頭看向縮在自己臂彎裡的小糰子。
貝貝乖巧地趴在他寬闊的肩頭，兩隻戴著紅毛線手套的小胖手緊緊攥著他的衣領，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七十年代京城街頭的景象。
“爹，咱們不用馬上回去打壞人嗎？”貝貝奶聲奶氣地問。
“不急這一會兒。”
霍戰伸出粗糙的手指，輕輕捏了捏她被風吹涼的小臉蛋，“部隊集結上彈藥需要時間，爹先帶你在這兒透透氣。”
霍戰心裡清楚，這孩子一早上跟著他抓內鬼、鬥殺手，聞了太多的血腥味。
他想找點什麼東西，壓一壓這股子刺鼻的肅殺之氣。
霍戰抬眼掃過長街。
不遠處的國營副食店門口，停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。
後座上綁著個白色的木頭箱子，上面嚴嚴實實地蓋著兩層破舊的厚棉被。
一個穿著灰布棉襖的大爺正抄著手，站在車旁首跺腳取暖。
那是賣老冰棒的攤子。
“貝貝，想不想吃冰棒？”霍戰低頭輕聲問。
“想吃！可是這大冷天的，吃了會肚子疼吧？”貝貝眨巴著大眼睛。
“少吃點沒事，爹用手給你暖著肚子。”
霍戰單臂託穩貝貝，邁開長腿朝那個攤位走去。
厚重的軍靴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而極具壓迫感的聲響。
他站定在腳踏車旁，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，首接擋住了大半的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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