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慢點，別冰著牙。”霍戰低聲叮囑。
“知道啦，爹你擦得我好癢。”貝貝咯咯笑著躲閃。
【笑死我了，便宜爹這手怎麼還抖上了？】
【他拿軍刺挑斷別人手筋的時候手穩得跟鐵鉗一樣，怎麼給我擦個嘴，倒像是怕把我臉皮搓下來似的？】
【看在他這麼疼我的份上，本寶寶的雷達今晚就全功率開機，多罩著他點吧！】
霍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，把手帕疊好塞回兜裡。
“還吃嗎？”
“吃飽啦，咱們回去打壞人吧！”貝貝揮舞著小胖手。
“行，爹帶你回去。”霍戰寬厚的大掌首接包裹住貝貝的小手，用自己滾燙的體溫替她暖著。
街頭刺骨的冷風吹過來，全被他寬闊的後背擋得嚴嚴實實。
就在這難得的休整間隙，一陣乾啞的吆喝聲從長街盡頭隨風飄來。
“磨剪子來——戧菜刀！”
一個穿著破舊灰棉襖的乾瘦老頭推著一輛獨輪車，沿著青石板路緩慢走來。
獨輪車上綁著長條板凳，板凳上固定著磨刀石和一盆渾濁的水。
老頭頭上戴著一頂破氈帽，帽簷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獨輪車木輪的軸承缺了油，發出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旁邊路過的幾個大媽捂著耳朵趕緊躲開。
“哎喲，這磨刀的，車軸也該上點油了，吵得人腦仁疼！”
“就是，這大冷天的，誰家還拿刀出來磨啊，真晦氣。”大媽們抱怨著走遠了。
老頭推著車，從霍戰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路過。
霍戰連頭都沒回，依舊像座鐵塔似的擋著風，專注地看著閨女。老頭步子沒停，只是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，微微偏過頭。
破氈帽的陰影裡，一雙渾濁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冷箭，陰惻惻地在霍戰的後腰處剜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哪有半點手藝人的滄桑，分明全是刀尖舔血的亡命徒氣息！
老頭乾枯如樹皮的手緊緊握著獨輪車的木製把手。
那雙手虎口處佈滿了厚重的老繭——絕對不是常年磨刀留下的痕跡，那是長期握槍練出來的死繭！
在把手下方一塊不起眼的破麻布邊緣，赫然露出了半截暗沉的金屬。
那是一截蘇制三稜軍刺的血槽，凹槽深處甚至還殘留著洗不淨的黑褐色血汙。
老頭很快收回視線，推著車繼續往前走，沙啞的吆喝聲再次在冷風中飄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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