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霍戰帶著貝貝又到了駐地。
參謀在門口迎著，手裡夾著個牛皮紙檔案袋，神色不大好看。
“首長，昨天那批棉服我按您的要求做了入庫記錄，卡車牌號，到場時間，物資編號，全抄在臺賬上存了檔，一個字沒落。”
霍戰把貝貝從吉普上拎下來，瞥了眼院門口那堆還原封不動摞在凍土上的棉服捆子，沒接話。
參謀猶豫了一秒，接著往下說。
“今天一早後勤部運輸科又派了車過來，拉了二十袋煤，卸在院子西頭了。”
“什麼煤。”
“我去看了，煤泥摻了三成黃土，燒不著，點著冒白煙，嗆得人首咳嗽。”
霍戰往院子西頭看了一眼。
二十隻麻袋歪歪扭扭碼在牆根底下，最上面那隻己經敞了口，露出裡頭黑不溜秋摻著土坷垃的煤泥塊。
貝貝被他拎在手裡，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，仰頭也往那堆煤望了一眼。
【好傢伙，昨天發黴棉服，今天摻土煤泥。】
【齊德昌這是跟我爹槓上了，老太太被攆出大院的仇，拿後勤物資來報復。】
【行，有種。】
霍戰把她放到院門口一塊乾淨的石頭墩子上坐好，從參謀手裡接過檔案袋，拆開掃了兩眼，是昨天那批棉服的入庫記錄和物資配發單。
配發單上蓋著後勤部運輸科的紅章，簽發人一欄就三個字，齊德昌。
霍戰把配發單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空白，沒有任何附加說明，連物資批次和出庫年份都沒填。
他把配發單疊好揣進軍裝上衣口袋裡，轉頭看了參謀一眼。
“簽收了沒有。”
“沒有，我沒敢籤，等您來定。”
“不籤。”
霍戰的聲音不重，但每個字都帶著砸釘子的份量。
“棉服和煤，一樣都不入庫，原樣擱在那兒，誰送的叫誰拉回去。”
參謀張了張嘴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立正應了聲是。
貝貝坐在石頭墩子上，小短腿一晃一晃的，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塞嘴裡，腮幫子鼓了鼓，眯著眼，一邊嚼一邊晃腿，跟看戲似的。
【不簽收，妙啊。】
【簽了就是認了，認了就是吃了啞巴虧，不籤就是把球踢回去，看齊德昌怎麼收場。】
她嚼完那顆奶糖，又從兜裡摸出一顆，剛剝到一半，天眼感知域裡忽然捕捉到駐地大門外土路上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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