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懷遠的手腕抖了一下。
軍卡車廂裡,押解繩斷了。
割斷的。袖口裡藏著微型刀片,划過去的時候沒有聲音,一道細弧光在手電光裡一閃。旁邊保衛處戰士還沒反應過來,胸口己經捱了一記側肩。人被撞出去兩步,後背磕在車廂內壁上,滑下去,槍脫了手。
宋懷遠踹開後擋板,撲回第六節車廂,比貝貝預料的快得多。
棉帽歪了半邊,煤灰把臉上的表情蓋得死死的。那個撲回去的方向他認得準,奔著一個早就標好的位置去的。
汽笛炸響。
專列動了。車輪一下咬住鐵軌往前拽,整列車廂從死停到竄動,那一下震顫傳過站臺,腳底下的水泥地跟著顫了一顫。
有人動了機車頭。
站臺上亂了。
保衛處三個人撲向車廂,第一個抓住掛鉤,被車身慣性帶著往前拖了西五米,手沒扣住,人甩到鐵軌邊的碎石堆上,膝蓋磕在枕木上,悶響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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駐地二樓,貝貝從行軍床上彈起來。
軍毯拖著她的腿,她蹬了兩下蹬開,兩隻手扒上窗沿,天眼擰到五成。太陽穴立刻蹦了一下。
顧不上。
畫面往城北方向壓過去,穿過夜色,穿過編組站的燈柱,穿過運動起來的鐵皮車廂頂壁,貼上了第六節車廂的內部。
宋懷遠背對著車廂口,兩隻手正往煤堆深處扒。
她把焦距擰到極限。視野裡連煤灰的顆粒感都清楚了。宋懷遠扒開最表層的碎煤,底下壓著一個油布包裹,裹了三層,綁得死緊,最外面那層油布沁著一圈暗色,被汗水捂了不知道多久。
他把油布包扯出來,解開。動作又快又穩,手不抖。
油布裡頭,一枚圓鼓鼓的綠色金屬殼,比拳頭大一圈。雷管從頂端伸出來,保險夾卡著,沒有拉環,是咬開保險線引爆的那種。改裝過的。
貝貝的脊背一下繃緊了。
【手雷!改裝過的大號手雷!】
心聲從腦子裡砸出來,一個字比一個字急。
【這老狗提前在煤堆底下埋了炸彈!這玩意兒悶在封閉鐵皮車廂裡頭炸,周邊三節車廂全得報銷!運煤專列邊上編組的是什麼車,裝備車還是化工品,管它是什麼,人統統沒命!】
【他在咬保險線了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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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臺上。
霍戰在心聲落下來之前己經動了。
他掃了一眼站臺邊停著的那輛軍用挎鬥摩托。長江750,引擎還熱著,車鑰匙沒拔。騎手剛才跟著下車去圍押宋懷遠,摩托就擱在那兒,排氣管還冒著白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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